【第160章 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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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高居九重，縱使掌控天下，對臣下亦是既用亦防。
擇主而事本是臣子私意，但若張揚太過，難免引動天心不悅。
而趙陽今日，便要在這份權謀的罅隙中，再擲一枚石子。
果然，嬴政聽罷目光一凝：“有人逼你退婚？何人如此？”
“臣這般……不算暗中告發吧？”
趙陽自嘲般低笑。
“說。”
嬴政隻吐一字，眼底卻已沉冷如夜。
話已至此，豈容收回。
此事他確未聽聞，連隱秘監察也未得消息。
君王既問，趙陽便從容稟告。
他斂去眸中一閃而過的深意，正色答道：“是淳於越，與孟甲。”
“淳於越……”
嬴政低聲重複此名，眉間似凝寒霜。
“確有其事。”
趙陽繼續道，“彼等雖以言相脅，臣卻未損絲毫。
其所遣之人，反被臣驅退。
扶蘇公子對此並不知情，日前至潁川時，尚特地為屬下之行向臣致歉。”
趙陽心中明了：有些話，適可而止便是最好。
秦王何等敏銳，若顯得刻意針對扶蘇，即便此刻君臣相得，日後亦可能埋下隱憂。
他此番言語，終究意在王綰一係。
“嗯。”
嬴政微微頷首，未再多言。
趙陽暗想：觀君王神色，淳於越此後怕難安穩了。
王綰等人苦心籌謀魏氏與扶蘇聯姻，卻不知已觸及君王心中忌憚，將來自有後果。
既然這些老臣無故相逼，便莫怪他順勢添薪了。
“你可知，當初寡人為何親往邯鄲？”
嬴政忽然轉開話題。
“臣猜想，或是陛下欲重訪故地？”
趙陽沉吟答道。
“故地？”
嬴政唇角浮起一絲冷意，“若依寡人當年對邯鄲之恨，恨不能將其踏為平地。”
趙陽默然。
他知道，此言非虛。
世人往往隻知秦王政執掌大權後的雷厲風行與並吞列國的宏圖，卻鮮少有人了解他年少時在趙國為質所遭遇的屈辱與艱辛。
若非心懷天下、誌在統一的雄傑，攻破昔日敵國都城時，縱兵屠戮以泄憤恨恐怕也是尋常之舉。
但嬴政終究沒有那樣做。
見趙陽沉默，嬴政提起酒壺，先為自己斟滿一杯，又親手為趙陽添酒。
趙陽連忙恭謹接過。
“這是酒仙樓地窖所藏的上等佳釀。”
嬴政說道，“寡人飲遍四海美酒，此酒可稱極致。”
“是特意派人從潁川運來的。”
“臣也曾嘗過，確是玉液瓊漿。”
趙陽含笑應和，心中卻想：超越時代的釀造技藝自然遠勝當今，連秦王也為之沉醉。
難怪酒仙樓財源廣進，在這年月，佳釀果然是穩賺不賠的營生。
如今自己的家資，恐怕也稱得上富可敵國了。
嬴政舉杯飲儘，趙陽也陪同乾杯。
一杯過後，嬴政眼中泛起悠遠的回憶之色：“其實，寡人去邯鄲，是為了尋找一個人。”
“尋人？”
趙陽頓感好奇，“是怎樣的人物，竟值得大王親自跋涉千裡？難道是當世的賢才？”
“縱使鬼穀子再生，又何須寡人奔波數千裡去尋？”
嬴政傲然一笑。
“莫非大王在邯鄲還有故人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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