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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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便到了王嫣。
她雙手捧盞，恭敬地奉至嬴政麵前：“請大王用茶。”
“好。”
嬴政微微一笑，伸手接過。
那抹笑意，卻讓坐在下首觀禮的王綰等人心中暗湧微瀾。
昔日長公子扶蘇敬茶時，秦王麵容肅然，未見半分暖色；而今這一幕，竟似全然反了過來。
待王嫣禮成，趙陽亦持杯上前。
“臣感念大王今日代行尊長之禮，恩深意重。”
他語聲懇摯，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君王居於長輩之位，對臣下而言，已是莫大殊榮。
“嗬。”
嬴政見他神色真誠，不由輕笑，舉杯飲儘。
趙陽轉身麵向滿堂賓客。
“多謝諸君今日蒞臨，共賀趙某新婚。”
“既已至此，便請縱情暢意。”
“酒仙樓所藏佳釀俱已陳設，願諸君痛飲至酣，儘興方歸。”
他朗聲言道。
“恭賀上將軍新婚之喜——”
“今夜必當儘歡——”
“賀上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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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祝賀之聲如潮迭起。
“大王待趙陽重視如斯，看來那國尉一職，你我又多一勁敵了。”
蒙武微微側首，向桓漪低語。
“勁敵？”
桓漪抬眼看向趙陽，卻淡笑搖頭：“蒙武兄，你我皆已年近遲暮，他才剛及冠歲，我們憑什麼與他相爭？”
“縱使今日你、我或王翦暫居其位，將來那位置，也終將歸於他。”
“年輕一代之中，誰人能與他並肩？”
“無人可爭。”
蒙武沉默片刻，終是頷首：“你所言確是。”
桓漪又湊近幾分，話音壓得更低：“聽說……你讓次子蒙毅輔佐長公子了？”
蒙武臉色驟然一變，急道：“此言從何而來？你聽得誰人傳聞？”
“蒙武兄。”
“世間高牆，何處不透微風？”
“蒙毅親近扶蘇，便是你蒙氏一族的姿態。”
“此事早已在暗處流傳。”
“你欲求家門再進一步，可曾想過，倘若事敗，又將如何收場？”
桓漪語氣間帶著幾分規勸之意。
同為大秦上將軍，雖彼此亦有較量，卻終究存著相惜之情。
他不願見到蒙武乃至蒙氏一族，因卷入嗣位之爭而一朝傾覆。
蒙武麵色幾番變幻。
最終化作一聲長歎：“既已擇路，便難回頭。”
“況且諸公子之中，眼下也確實無人能與長公子抗衡。”
“或許眼下無人能抗。”
“然你我身為上將軍，本就位極人臣，不涉其中，方是明智之選。”
“保得家族安穩，方為根本。”
桓漪容色平靜，語意澹然。
他與王翦一般，顯然皆深諳遠禍全身之道。
“且待日後再說罷。”
“此時斷言，終究為時過早。”
蒙武心中自有其篤定。
他深信。
扶蘇終將得勝。
或許在滿朝文武眼中，諸多朝臣早已悄然立於扶蘇那側。
左右二相。
宗室貴胄。
羋氏宗族與滿朝文武都堅信，扶蘇絕無落敗的可能。
放眼諸位公子，無人能與之比肩。
宴飲終了，內室燭影搖動。
趙陽輕聲笑道：“嫣兒，此番總算能許你一個圓滿。”
王嫣抬眼望來，眸光溫軟如春水，低低應道：“願夫君……待我珍重。”
夜色無聲流淌。
偏殿裡，五尊丹爐靜靜陳列。
形貌各異，體量參差，卻皆屬凡品，並無一件堪稱佳器。
“果然。”
“欲求上等丹爐，終究是癡想。”
“如今世間行走的煉丹術士，十之八九欺世盜名，這些爐具粗陋也不足為奇。”
“且試試能否承得住真火煉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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