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兒和穎兒恐怕就要落入危局。”
“那些追逐權柄之輩，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我不願，實在不願見到他們被卷入漩渦。”
“即便如今封兒身居要職，手握權柄，可若真到了那一日，那些人依然會不惜一切取他性命。”
“我這一生沒有別的盼望，隻求封兒與穎兒能平平安安，安穩度日。”
“再說，封兒如今也算建功立業，位極人臣，這樣便很好了。”
趙氏輕聲說著，唇邊掠過一縷似有若無的笑意。
夏無且蒼老的臉上交織著掙紮：“你就……當真不想念政兒？真不願去見他一麵麼？”
“這些年來，為父一直在找你，政兒又何嘗不是尋你尋得快瘋了？當年滅趙之後，他堅持親自趕赴邯鄲，隻因覺得你或許會在那兒。”
“為了你，他至今沒有立後。”
夏無且話音低沉，透著不忍。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仍是希望女兒能與嬴政重逢。
至少，讓那個孩子了一樁深藏的心願。
“父親，你了解他，而我更懂得他。”
“若是讓他知道我在這裡，他一定會不顧一切趕來，也一定會不顧一切認回封兒他們。”
“到那時，封兒就會變成所有人的靶子。”
趙陽雖已位極人臣，嬴政亦真正掌控了秦國的權柄，然而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與宗親，為了爭奪至尊之位向來不擇手段。
“我絕不能容封兒有半分差池。”
“隻要他與穎兒此生平安順遂，我縱是赴死亦無憾。”
趙氏的話音沉靜而篤定。
見她意誌已決，夏無且隻得輕歎一聲，不再多勸。
此時。
府門之外。
夜色濃重如墨，門外卻早已聚集了烏泱泱一片人影。
儘是沙村鄰裡，不僅有與趙陽相熟的舊友，更多是聞風趕來的外鄉人。
多數麵孔上都洋溢著湊熱鬨的殷切神色。
“趙陽出來了！”
“趙家郎君，可算見著你了！”
“咱沙村能走出你這樣的人物，真是祖宗庇佑啊！”
“阿封，我是鄰村的李翁，還認得我不？”
“封兒……我是你趙嬸啊……”
昔日曾與趙家往來密切的長輩們紛紛出聲寒暄。
這些人多是過去對趙家施以援手的故交。
當然，也不乏些從前並無深交之人跟著高聲攀談，仿佛要借此拉近幾分情誼。
趙陽皆微笑頷首，向眾人致意。
“諸位鄉親。”
“我離家已有四載。”
“今日既蒙各位前來。”
“趙某便在此宣告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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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後，我將於府中擺宴，既是補辦我與內室的成婚禮，亦為告慰家母在天之靈，答謝各位多年對趙家的看顧之情。”
“三日宴席，沙村父老皆可入席。”
趙陽聲音清朗，傳遍四周。
“上將軍果然大氣！”
“這杯喜酒老漢定然要來沾沾光！”
“多謝將軍厚意……”
人群之中，道謝與恭維之聲連綿不絕。
這便是權位所帶來的變遷。
人若登臨高處，周遭便儘是笑顏相對的“善人”。
如今的趙陽身側便是如此——無人願冒犯於他。
官居上將軍，位列朝堂顯要，手握虎符兵權，試問誰人敢輕易觸怒？
“吳老。”
“宴席采辦諸事，還需勞煩您帶著我的近衛一同打理。”
趙陽轉身對吳裡正囑托道。
“放心。”
“定然辦得周全妥帖。”
吳裡正撚須笑著應承。
“上將軍。”
“下官亦可從旁協理。”
“宴席所需諸物，當以郡城最為齊備，置辦起來也便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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