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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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終於緩緩開口：“待明日朝會議定新軍大營諸事，便讓李由隨趙陽同赴軍中。”
李斯聞言神情一振，伏身行下大禮：“臣叩謝大王隆恩！李斯必竭忠以報，至死不渝！”
嬴政略一頷首，未再多言，隻抬手示意。
李斯遂躬身退出殿外。
“較之尉繚，李斯對族裔的牽念確乎更深，思慮也太過紛繁。”
望著李斯決然而去的背影，嬴政暗自思忖，“在他心中，扶蘇當真就如此不堪麼？”
……
翌日破曉，議政殿前。
趙高悠長的宣號聲穿透晨霧：“百官入殿——”
候於殿外的文武臣僚依次將佩劍置於門外劍架，隨後依品階魚貫入殿。
武官行列以王翦為首，蒙武緊隨其後，桓漪、趙陽依次肅立。
文臣那側則由王綰引領，隗狀次之，尉繚、李斯等九卿重臣緩步隨行。
眾人入殿後，依製跪坐於各自席位，文武分列兩廂，朝會方始開端。
趙陽此前僅在滅趙凱旋時參與過一回臨時朝議，今日方是初次經曆這般正式的朝會場麵。
大殿之上，往日空曠的文武班列之間，此刻正立著兩位公子。
長公子扶蘇與十八公子胡亥皆身著隆重的禮服，靜候於禦前。
扶蘇神色沉靜安然，胡亥眉梢眼角卻隱隱透著一股飛揚之氣，真應了那句老話：一母同胞，心性迥然。
“當初在王上身邊布下的那著閒棋，如今看來，倒是落對了地方。”
趙陽的目光掠過與扶蘇相對而立的胡亥，心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胡亥終究是站到這朝堂上來了。
王綰那班人，此刻心中怕是更加煎熬罷。”
這恰是他回敬給那些人的一份厚禮。
至於對方是否猜得出王上突然允準胡亥聽政與他有關，趙陽並不掛心。
縱然猜到，又能奈何？自知曉王綰等人先前那些動作起，他便沒打算隻作守勢——這原就是一份鄭重的答禮。
“大王駕到——”
趙高悠長的宣告聲響起。
“臣等恭迎大王。”
“願大王千秋，大秦永固。”
殿中百官手持笏板，齊聲頌揚，聲浪如層層疊起的潮水，在宏偉的殿宇梁柱間回蕩，更添肅穆莊嚴。
在這片山呼般的朝賀聲裡，秦王嬴政步履沉穩地步入大殿，登臨王座。
“眾卿平身。”
嬴政抬手示意。
“謝大王。”
群臣依禮起身。
侍立在王階之側的趙高朗聲宣道：“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臣有奏。”
尉繚應聲出列。
“尉卿所奏何事？”
嬴政的目光垂落下來。
“自趙國疆土歸入大秦，已過半載，諸般事務大致已定。
唯趙地田產，尤其舊日貴族所掌控的部分，在收繳時遭遇極大阻力。
彼等抵觸情緒強烈，頗不安分。”
尉繚稟奏道。
“大秦的土地，隻賞賜有功將士，隻分封本朝臣子。
不遵國法、抗命不交者，留之何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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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的聲音轉冷，“傳詔韓非：若趙地舊貴族再敢阻撓田產歸公，許他調動郡中兵馬，剿滅抗命之族。”
“臣領詔。”
尉繚躬身退下。
此事他本有定見，隻因牽扯到趙國舊貴族根基深厚，方需請王上明示決斷。
“父王容稟，”
公子扶蘇出言進諫，“趙國舊族在地方上勢力盤根錯節，兒臣以為不宜逼迫太甚。
若以鐵腕強行清剿，恐令我大秦銳士平添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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