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湧，終究緩緩頷首：“眾卿言之有理。
秦國在雲中設營，首要目標當是魏國，與燕國並無直接關涉。”
他忽然抬高聲音喚道：“慶秦將軍。”
武將行列之首，一位身形挺拔的將領應聲出列：“臣在。”
“趙陽在雲中統領新設大營，我燕國於禮應當致賀。”
燕王吩咐道，“你親自前往雲中一趟，代寡人備一份厚禮，贈與趙陽，並轉達燕國的恭賀之意。”
“臣領命。”
慶秦鄭重躬身行禮。
如今的燕國，能將帥之才者屈指可數。
慶秦可列首位，身為燕國上將軍之冠；再者便是曾投趙國後又返燕的樂乘。
然而有過背主之行的人，縱使再度執掌兵權，終究難以令人全然托付。
“秦王……秦廷……”
燕王暗自思忖，“隻要不教他們捉住興兵的借口，燕國便可得存。”
“但仍須遣使前往齊楚二國。
倘若秦國當真不顧信義，執意對燕用兵，若有齊楚援手，大燕或可化險為夷。”
身為一國之主，他雖無開拓疆土的雄心，卻也算守成之主。
合縱抗秦的道理，他並非不知。
眼下最緊要的，便是讓秦國無由伐燕；若秦仍要強攻，再聯結諸國共禦外敵。
朝議既罷，燕王返回寢殿。
宮門外忽聞太子的聲音：“父王，兒臣請見。”
聽見燕丹的嗓音，燕王眉間掠過一絲不耐，卻仍沉聲道：“準。”
侍立一旁的宦官立刻揚聲道：“大王有諭，傳太子進殿。”
燕丹急步走入殿中，躬身行禮：“兒臣拜見父王。”
“寡人令你閉門自省，此時前來有何事？”
燕王微微蹙眉。
“兒臣聽聞嬴政在雲中新設了一座秦軍大營，”
燕丹抬頭，神色憂慮，“此事父王不覺得危急嗎？雲中與我大燕相鄰，實為邊關重鎮。
一座大營便意味十萬兵馬駐守，若秦軍驟起發難，我燕國如何抵禦？秦軍驍勇，燕國隻怕難以抗衡……父王還須早作準備。”
“此事不必你多言。”
燕王麵色轉冷，拂袖道，“退下罷。”
“父王！”
燕丹不肯罷休，“難道真要任其發展？兒臣有一策，或能永絕秦患。
隻要父王應允，兒臣即刻去辦。”
他言辭懇切，仿佛對所謀之事頗具把握。
燕王卻根本不願深究。
自己這兒子是何心性、幾多能耐，他再明白不過。
“住口！”
燕王厲聲打斷，“寡人命你回去，繼續閉門思過。
往後若無寡人傳召，不得擅入宮中。”
說罷，他不再看向燕丹，隨手取過案上奏章批閱起來。
當初燕丹極力主張伐趙取城，燕王雖聽從其言，卻也再三告誡：若遇秦軍，絕不可正麵交鋒。
誰知燕丹固執己見，硬要與秦軍對陣，終致慘敗，令燕國付出更沉重的代價。
如今國勢漸衰、民心生怨，在燕王看來，這一切皆因燕丹而起。
若非時局未定、不宜更張，他幾乎想廢去這太子之位。
“父王，兒臣……”
燕丹麵湧不甘，仍欲再諫。
“出去。”
燕王的聲音已寒如霜刃。
燕丹一掌擊在案幾上，震得竹簡紛紛滾落。
他臉色陰沉，胸口劇烈起伏著，最終退到一側，沉默不語。
太子府的燭光在夜色中輕輕晃動。
一位幕僚躬身問道：“殿下，大王是否同意了您的提議？”
燕丹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握緊：“父王懼怕秦國如同懼怕猛虎，我還沒說幾句話，就被趕了出來。”
“再這樣下去，燕國的江山就要保不住了。”
他的話語裡壓抑著滾燙的怒火。
幕僚也低聲歎息：“太子的苦心，大王沒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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