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手，回稟道：
“大王脈象確有些許紊亂，好在毒性尚未深入，隻需服用幾劑清毒湯藥便可化解。”
“多虧趙陽察覺及時，若再服用數月，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如此甚好。”
嬴政神情稍緩。
日後停止服用丹藥，自然不必再擔心毒性累積。
“臣這就去擬定藥方，讓醫館煎好送來。”
陳夫子行禮告退。
“去吧。”
嬴政點頭準許。
陳夫子轉身向趙穎示意一同離開。
“稍等。”
嬴政的聲音再度傳來。
“大王還有何指示？”
陳夫子停下腳步。
“趙穎留下。”
“遵命。”
陳夫子躬身應道。
他心中暗想，大王應當不會為難趙穎。
身為趙陽的妹妹，隻要她言行不出差錯，便不至於受到責罰。
“你也先退下吧。”
嬴政看向一旁的趙高。
“諾。”
趙高亦行禮離去，走出時輕輕掩上了殿門。
空曠的章台宮內，此刻隻剩下嬴政與趙穎兩人。
“難道……他真的打算對我……”
“該怎麼辦才好？”
“這下麻煩了。”
“要不要呼救？”
趙穎心中紛亂如麻，悄悄抬眼看向秦王，隻覺得殿內寂靜得令人心慌。
她唯恐這位君主忽然做出什麼越矩之事——畢竟兄長離開前曾低聲提醒，說大王看她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同尋常，如今這般獨處一室，豈不正應了那句話？
見她這般緊張模樣，嬴政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
“寡人就如此令人畏懼嗎？”
“不必驚慌，寡人並無他意。”
嬴政放緩語氣說道。
“那……大王留我在此，是有什麼吩咐？”
趙穎依舊忐忑，輕聲問道。
“不過是想問問你家中過去的事情。”
嬴政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原來是這樣。”
趙穎聞言，緊繃的心緒終於放鬆了些許。
“大王想了解什麼？”
“不必站著，坐下說話吧。”
嬴政指了指一旁的坐席，神色平靜。
趙穎點點頭，也不再拘謹，依言坐下。
此刻她舉止間自然流露的端莊氣質，竟讓嬴政心中微微一動——這般溫婉沉靜的姿態，與他記憶深處某個女子的身影隱約重疊起來。
當年的冬兒，也曾有過這樣柔和淡雅的模樣。
“你可曾見過你的父親？”
待趙穎安坐席間，嬴政方徐徐啟唇。
“可曾聽聞撫恤田畝之說？”
趙穎雖覺此問突兀，仍如實搖首：“從未。”
“你母親獨自撫育你們二人？”
嬴政再度開口。
“是。”
趙穎微微頷首，“母親一手將我們兄妹拉扯大，多虧鄰裡時常接濟。
尤其吳老丈，我家那幾畝薄田便是他所贈，若非如此……那些年歲怕是熬不過去。”
話音入耳，嬴政眉峰輕聚，心口似被細針刺痛。
他眼前仿佛浮現出這般畫麵：那個讓他牽掛多年的女子，抱著兩個繈褓中的嬰孩，伶仃無靠，白日躬身田間，夜裡哺育稚子——該是何等艱難。
“阿房……你竟受了這般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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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力撐起一個家……”
“是寡人虧欠了你。”
“昔年未能護你平安，後來你身懷六甲顛沛流離，再至如今孤身持家……”
“實在難為你了。”
嬴政喉間微哽，愧悔如浪翻卷。
片刻沉寂後，他倏然抬眼：
“你父既戰歿於邯鄲，按秦律當賜撫恤田畝，何以還需他人贈田度日？”
他敏銳地扣住這一處關節，繼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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