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令北伐燕國,徒然耗儘國庫兵馬,還賠上了一員大將。
趙國的山河日薄西山,終至不可收拾。
這番結局,又何嘗不是他親手埋下的禍根。
聽罷趙陽的回應,慶秦忽然展眉一笑,看似隨意地問道:“外頭傳聞,將軍府中至今唯有正妻一位?”
“不錯。”
趙陽微微頷首,目光裡透出些許不解,“將軍怎會問起這個?”
“臨行之前,我王曾再三叮囑。”
慶秦向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不知將軍……可願納一房側室?”
“我王膝下恰有一女,正當韶齡,姿容清麗。
若將軍有意,我王願許下姻親,從此燕秦之間,也好多一分親近。”
此話一出,趙陽心底便浮起一絲譏誚。
——倒是打得好算盤,竟想用這般拙劣的反間計。
倘若我貿然答應,又不報鹹陽,王綰那些老臣恐怕立刻就要揪住不放,安我一個“私通敵國、暗結盟約”
的罪名。
心念電轉間,趙陽早已看透其中關節。
他雖年紀尚輕,卻並非未經世事的天真之輩。
麵上仍舊掛著從容的淺笑,趙陽緩聲道:“燕王厚愛,外臣豈敢推辭。
隻是身負王命,鎮守北疆,一舉一動皆需奏明大王。
公主身份貴重,此事更須先行請大王定奪。
若燕王真心聯姻,待我上奏鹹陽之後,再作答複,不知可否?”
慶秦眼底掠過一抹暗色。
他原指望趙陽會當場應下,省去通報秦廷的麻煩。
那樣一來,若在鹹陽稍加打點運作,說不定真能將這年輕將領逼往燕國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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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看來,不過是自家大王一廂情願的謀劃罷了。
“我王自然是誠心求親。”
慶秦連忙點頭,“那便依將軍所言,先行上奏,再候回音。”
“好,此事我會儘快稟報。”
趙陽含笑應承。
送上門來的姻緣,何必拒絕。
當今天下,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
他府中早已收著秦王先前賞賜的韓、趙宗室之女,如今連妾室的名分都未給,隻充作侍婢。
若要抬為側室,至少也得等她們誕下子嗣。
燕國既願送女,於他而言並無壞處。
又與慶秦閒談片刻,這位燕國使臣未再久留,不久便告辭離開雲中。
“將軍,”
待其走遠,章邯才從旁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這位燕國上將軍,算計得倒深。
不僅想借聯姻拉攏將軍,方才在廳中言語往來,分明還想探我大營虛實。”
剛才慶秦在堂上所問所答,侍立在側的幾人都聽得明白。
“我坐鎮於此,燕人自然難以安枕。”
趙陽神色淡然,“他們心知武安大營設在此處,便是對著燕國而來。
可他們無力改變,隻能使這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正是如此。”
屠睢在側附和。
“戰馬運送如何了?”
趙陽轉頭看向章邯。
“回將軍,”
章邯正色答道,“一月之內,十萬匹戰馬必能全部抵營。”
除在趙國戰場上繳獲的之外,另有從趙國各處牧苑調撥而來的馬匹。
“這也是大王特賜的恩典。”
十萬騎兵,即便皆是輕裝簡從,也足以稱得上當今世上一支勁旅。
趙陽含笑說道:“遍觀大秦四大軍營,唯有北疆大營方能擁有如此數目的鐵騎。”
手握十萬騎軍,在此亂世之中,無疑是能左右戰局的雄厚資本。
“待武安大營整頓編練完畢,戰力必定冠絕各營。”
屠睢振奮道,“藍田、函穀兩營所缺少的騎兵優勢,我軍已具;北疆大營所不足的步兵攻堅之能,我軍亦齊。”
“暫且不必遠慮至此。”
趙容神色轉肅,“戰馬雖已到位,然大營新立,百務纏身。
降卒送達多少了?糧草可充足?各項事宜是否均已安排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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