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來並非要強行帶你回去，隻是想確認那是不是你。”
夏冬兒抬起眼，恍惚地望著他：“你怎麼會知道？”
“黑冰台的人在你府中，我令他們繪下了你的容貌。”
“阿房。”
“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哪怕隻是紙上的一道輪廓，我也能一眼認出。”
他語調輕柔，目光裡的情意毫無保留。
“政哥哥，你該有更合適的人。”
“我隻不過是個平凡醫者。”
夏冬兒輕輕搖頭。
“不，你是唯一。”
“當年在邯鄲，我們曾對天地行禮。”
“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也將是我此後唯一的王後，那個位置永遠隻屬於你。”
他語氣平緩，卻字字如鑿。
夏冬兒仍舊搖頭。
“阿房，你不用擔心。”
“我不會讓封兒他們受到傷害。”
“但太子的位置，必須是封兒的。”
“誰也不能搶走。”
嬴政的聲音裡透著不容動搖的堅決。
“不……”
夏冬兒本能地想要拒絕。
“不必推辭。”
“我要封兒繼承大位，不僅因為他是你我的骨血。”
“更因為除了他，再無人能擔得起這份責任。”
“當然。”
“你也儘管安心。”
“我既然答應護你們平安，便清楚那些人會有多狠毒。”
“所以我會一步步將封兒推向應有的高處，讓他名正言順地登上那個位置，叫誰也無法阻攔。”
他的話音沉穩而清晰。
“但是……”
夏冬兒眉間的憂慮仍未散去。
倘若可以選，她絕不願兒子坐上那高處不勝寒的位置。
看似榮光無儘，看似執掌天下。
可她眼前閃過的，儘是嬴政當年初即王位時的身不由己與步步驚心。
坐上那個位置，她的兒子真會幸福麼？
“沒有但是。”
“他是我的長子，流淌著嬴氏血脈，更是你所生，便是嫡出。”
“一切順理成章，無人可阻。”
他的話如同最終裁定，沉沉落下。
“冬兒……”
嬴政深深望進她的眼眸，“封兒已經能夠獨當一麵了，有些路該讓他自己走了。”
“你如何確信，他不願重返鹹陽宮？”
“或許有朝一日，當他知曉自己血脈中流淌著大秦王室之血，亦會對那至高之位生出向往。”
“我向你立誓。”
“倘若真有那一日，我必先問他的心意。
若他不願，我絕不逼迫半分。”
“如此，可好？”
話音裡含著少有的溫軟。
嬴政太明白夏冬兒——為護住這兩個孩子，她隱姓埋名二十餘載，斷儘前塵舊緣，甚至多年不曾踏足故土探望老父。
一切皆是為了趙陽與趙穎。
當年鹹陽街巷中的生死一瞬，刀劍相擊的寒光，漫過石板的殷紅……歲月雖遠，那些景象卻如烙痕刻在她魂魄深處。
正因懂得，嬴政從未強求她立時隨自己回宮。
此刻的諾言，既是對往日虧欠的償還，亦是對昔年誓約的持守——他要將她應得的後位親手奉上。
更緊要的，是為了大秦的江山永續。
扶蘇、胡亥乃至其餘諸公子，皆無力執掌這遼闊疆土。
年輕一輩中，唯有趙陽可承此重擔。
從前嬴政常暗自慨歎：若趙陽為己所出該多好，大秦便有了托付江山的希望。
誰知天意弄人，竟成真相。
趙陽確是他的骨血，更是與他心底最深摯的女子所育。
知曉此事那刻，嬴政胸中唯有對蒼天厚賜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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