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民間的子嗣。
連貼身近侍都生出這般錯覺，朝中眾人自然更是浮想聯翩。
漸漸地，群臣對大王厚待趙陽的程度，又有了新的揣測。
尉繚轉頭望向跑進殿內的趙啟與趙靈，眼中掠過一絲訝然。
“過來。”
嬴政神色溫和，朝孩子們招手。
來得多了，兩個孩子早已不怕生，熟稔地湊到他身旁，被君王一左一右攬入懷中。
“怎麼不喚我了？”
嬴政含笑問道。
“祖父！”
趙啟與趙靈仰臉甜甜叫道，亮晶晶的眸子仿佛在說：叫過啦，點心呢？
嬴政眼底笑意更深，抬手示意。
侍立一旁的趙高立刻命人抬來一張小幾，上頭擺滿了各色果脯、糕餅與時令鮮果。
“謝祖父！”
兩個孩子道了謝，便高高興興吃起來。
“大王這般喜愛孩童，倒叫臣有些意外。”
尉繚含笑說道。
“他們是趙陽的兒女。”
“前些日子見過一麵，心裡喜歡，便讓他們常來宮中走走。”
“孩子們嬉鬨玩耍，反倒讓孤精神鬆快些。”
嬴政坦然說道，在尉繚麵前並不掩飾對兩個孩子的疼惜。
“臣聽聞那些丹藥含毒之事……”
“大王已許久不服食了，可政務繁重，終究耗神太過。”
“依臣淺見，大王也不必終日伏案，偶爾舒緩些才是長久之道。”
尉繚語帶關切。
丹藥有害——這消息傳來已有不少時日。
起初，唯有嬴政一人對那些丹丸的異樣耿耿於懷。
隨著歲月推移，不少朝臣亦用活物試過那所謂仙丹，果然見其藏毒。
昔日備受尊崇的煉丹方士，轉眼已成過街鼠輩，下獄問罪者不知凡幾。
“尉卿啊，”
嬴政輕歎一聲，“你以為誰都似你這般，能將少府諸事處置得妥帖周全，極少來煩擾寡人麼？其餘官署的文書奏牘堆積如山，主事者遠不及你乾練，連瑣碎細務也一概呈報上來了。”
尉繚聞言，隻淡然一笑：“既如此，大王更該好生栽培諸位公子了。
若有公子能從旁協理政務，大王的擔子必能減輕許多。”
侍立於旁的趙高聞聽此言，心中驟然一凜。
“此事，確須慎重斟酌。”
嬴政含笑點頭。
趙高袖中的手無聲握緊——陛下莫非已動了立儲的心思？這念頭一閃，期盼與惶恐便交織著漫上心頭。
倘若長公子扶蘇被定為嗣君，於他絕非佳訊。
“尉卿以為，寡人膝下諸子，誰可托付江山社稷之重？”
嬴政一手輕撫懷中孫兒的發頂，一麵抬眼看向尉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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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甫落，趙高隻覺得一顆心直往上提，幾乎堵在咽喉。
“陛下，”
尉繚立刻躬身行禮，“此乃聖心獨斷之事，微臣豈敢妄議。
萬望陛下恕臣失言之過。”
他態度雖恭，卻分明不願在此事上多言半分。
嬴政見他如此，隻淡淡一笑，垂眸端詳膝前兩張稚氣未脫的小臉。
“尉卿既不願多言，便作罷。
至於儲君人選，”
他略作停頓，眼底似有幽光掠過，“寡人心中，實則已有定見。”
尉繚並未追問，順著話音應道：“陛下既已深思熟慮，實乃大秦之幸。”
一旁的趙高卻聽得脊背生寒，每一刹那都恐嬴政唇間道出“扶蘇”
二字。
若真有那一日，扶蘇一脈斷不會容他安穩。
恰在此時，殿外傳來任囂的通稟：“啟奏陛下，趙夫人攜新入府的燕國公主求見。”
“趙陽將軍行事倒是周密，”
尉繚微微一笑，“竟直接將這位燕國公主送返鹹陽了。”
嬴政略一抬手：“準。”
片刻後，王嫣領著燕國公主舞陽步入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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