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子正在武安大營建立功業，他自然要為這支雄師發聲。
“善。”
嬴政微微頷首，未等群臣再有議論，已振袖揚聲：
“擬詔！”
“武安上將軍趙陽，率部攻破魏國邊關，殲敵十五萬，擊潰其防線，立不世之功。”
“今……”
“擢升趙陽爵位一等，授【少上造】之銜。”
“賞千金，賜萬錢，贈玉器百件，撥隸臣五百戶。”
嬴政的聲音在殿堂梁柱間回響，一字一句，清晰如磬。
封賞來得突然，毫無征兆。
朝堂之上，文武眾臣皆是一怔——誰也沒想到，大王會在此刻擢升趙陽的爵位。
少上造，十五等爵。
如今已與桓漪、蒙武同列，隻稍遜王翦一等。
這一道封賜，猶如定鼎之石，將他那護軍都尉的權位徹底鎮穩，再無人可撼。
“大王。”
一片寂靜中，王綰終究邁步出列，聲裡帶著猶豫：
“魏國尚在，此時便行這般重賞……是否稍早了些？”
“若王相也能三日殲敵十五萬，寡人同樣不吝厚賜。”
嬴政目光輕轉，語氣淡如平湖。
隻一句。
便讓王綰語塞。
趙陽所建戰功，的確足以壓下所有議論。
冠冕垂珠之後，嬴政的視線掃過王綰，眸底隱現冷光。
這般屢次進逼、針對趙陽，已令君王不悅。
如今嬴政正為親子歸來鋪路，軍功與升遷，皆是關鍵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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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綰此舉，實已走近懸崖。
“尉卿。”
“將此詔令速送武安大營。”
“並傳話趙陽。”
“戰場機變、營中調度、征伐決斷，寡人一概不問。”
“寡人隻靜待他滅魏凱旋之日。”
嬴政語聲沉凝，威儀自成。
“臣領命。”
“必遣快馬，將大王之意送達。”
尉繚當即躬身應諾。
嬴政略一頷首，目光再度掃視殿中：
“如今武安大營於魏地已占勝勢，戰局雖利，糧草輜重之轉運，卻關乎數十萬將士性命。”
“王相，馮卿。”
“此事交由你二人共理。”
“寡人不願糧道上有半分差池，倘因此貽誤軍機……定不寬恕。”
語聲肅然，威壓如山。
顯然。
朝中對趙陽的種種針對，已讓嬴政心生警覺——若有人在糧草上動手腳，必成大患。
故而他當殿明言，正是警示。
“臣明白。”
王綰與馮去疾齊聲應下。
糧草調撥交由二人共管，其意不言自明：相互製衡，此亦禦下之道。
“臣啟奏大王。”
“陽高焚城一事，當引以為鑒。”
“臣以為，應即刻傳信桓漪上將軍，囑其務必謹慎行軍，不可貿然深入。”
尉繚再度出列奏道。
“魏無忌……”
“確是梟雄之姿。”
“不惜以一城生靈為餌，若非趙陽警覺，武安大營恐已傷亡慘重。”
嬴政聲帶慨歎。
雖焚城之計隻書於戰報字裡行間，嬴政卻仿佛親眼所見——若未能識破魏無忌之謀，大軍陷入巷戰泥淖，必將死傷無數。
更何況。
他那個兒子每戰必衝殺在前，誰也攔不住。
嘴上應著，轉身又提劍殺入敵陣。
想到這裡。
嬴政心底忽地掠過一絲寒意：
“幸而這小子眼毒，看穿了魏無忌的毒計。”
“否則烈火焚城時，他恐怕已身陷危局。”
此計之狠厲，至今思之猶覺凜然。
魏無忌這步棋走得凶險異常。
竟拿整座陽高城作賭注，這般狠絕心性，天下少有。
“他這是要拖著所有人一起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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