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的雙眼驟然一定，深深盯著麵前的將領，呼吸漸漸變得粗重，隨後渾身力氣一散，頹然跌坐在地上。
那一刹那，他所有的精神仿佛被抽乾了，整個人突然老了十幾歲，更添暮氣。
“君上！”
周圍的魏將慌忙圍上來，個個麵露憂色。
魏無忌緩緩抬起頭，望向殿外的天空，嘶啞的聲音裡透著徹骨的怨恨：“老天……你真要滅了我大魏嗎？”
——
魏國邊境。
河洛城外。
函穀大營的進攻晝夜不停。
持續猛攻已經將近十天。
守城的魏軍和攻城的秦軍都有傷亡，但在秦軍精良軍械的壓製下，即便魏軍占據守城優勢，死傷人數仍遠超過秦軍。
不過在龐武的嚴密防守下，函穀大營始終沒能攻破這座城。
戰局依然僵持。
“上將軍。”
“看魏軍這幾日的守城架勢，已經有些捉襟見肘了。”
“不出三天，河洛城一定能拿下。”
身為函穀先鋒的李信鬥誌高昂，語氣裡充滿確信。
戰車之上，桓漪輕點下頜：“魏國如今已無扛鼎之將。
能支撐到今日，全仗魏無忌一人苦苦獨撐。
若非他在，魏國早已崩亡。”
“魏無忌確是英才。”
“為抗我大秦兵鋒，他耗儘心神布局謀策。”
“原先預估此城最多阻我五日，如今竟對峙十日有餘。”
“魏軍之堅韌，實不容輕視。”
李信聞言亦頷首稱是。
“不知北境雲中戰事如何了？”
桓漪舉目望向魏國北疆天際，心神已遠馳而去。
聽得此問，
李信嘴角揚起一抹沉穩笑意：“上將軍不必憂心，武安大營此刻想必亦在攻城酣戰之中。”
“我函穀大營戰力不輸藍田，甚或略勝一籌。”
“而武安大營新立未久，論兵鋒不及我軍，論兵卒——其部多由趙國降兵整編而成。
雖昔有刑徒軍改編舊例，但如此大規模納降聚眾，末將確憂武安大營或有內亂之危。”
“故而末將推斷，武安大營所獲戰果，必難超越我軍。”
“此番平魏首功，定歸我函穀大營所有。”
李信語聲斬釘截鐵，自信之中亦含幾分爭勝之意。
桓漪看他一眼，緩聲道：“李信，你未免太小覷趙陽此人了。”
“末將非敢輕視趙陽，隻是武安大營實況如此。”
“他們的戰績，絕無可能優於我軍。”
李信含笑回應，
心底雖對趙藏存有些許不甘，言辭卻仍持著分寸。
恰在此時！
一名近衛疾步上前：“上將軍，鹹陽王詔送至！”
……
聞得鹹陽王詔傳來，
桓漪絲毫未敢怠慢，當即接詔展卷細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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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掃過詔文，桓漪神色陡然一變，眼中浮起驚愕與難以相信的波瀾。
“怎會這般？”
他聲音裡滿是震動。
李信在旁低聲探問：“上將軍，可是大王有令諭至？”
桓漪深深看他，將手中絹帛遞去：“你親自過目罷。”
李信雙手接過，展卷一讀，麵容頓時失色。
“三日攻克陽高，十五萬魏軍儘歿。”
“魏軍主將龍章戰死陣前。”
“這……這如何可能？”
他嗓音隱隱發顫。
這驟然而至的軍報，頃刻擊碎了李信先前的從容。
他實難想象，武安大營竟能建下如此駭人戰功。
“整整十五萬敵軍，竟於三日間煙消雲散。”
“更窺破了魏無忌設下的死局。”
“趙陽此人，我不如他。”
桓漪長歎一聲，目中再無半分因年資而生的輕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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