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戰，即便我大魏終究難逃覆滅，本君也要讓你秦國賠上整整一營的精銳，痛入骨髓。”
靜默片晌，魏無忌微微轉頭問道：“諸位將領的家眷，是否都已平安抵達楚地？”
眾將齊聲答道：“仰仗君上深恩，親眷皆已入楚。
我等再無後顧之憂，唯願拚死效忠大魏！”
“甚好。”
魏無忌眸中銳光一閃，“大魏的江山或許將傾，但國脈傳承未必斷絕。
本君不信秦國能永遠鼎盛。
待其衰微之日，我為大魏暗中埋下的力量必將再現天日，顛覆暴秦。”
語聲未歇，城外雷鳴般的聲響驟然逼近。
黑壓壓的秦軍如潮水湧至大梁城下，於弓箭射程之外整齊列陣。
戰車緩緩駛出，趙陽立於車上，直至距城牆百丈之遙方停下。
全軍肅立，森然殺氣彌漫四野。
魏無忌憑靠城垛遠望，忽然開口：“從這陣勢看，可還能瞧出半分昔日趙軍的影子？”
身旁一位老將仔細端詳良久，歎息道：“已是純粹的秦軍風骨了。
整編時日不長，竟已脫胎換骨。”
“趙陽……趙陽。”
魏無忌低聲念了兩遍，神情複雜難辨。
城下戰車旁，李由策馬上前，恭敬請示：“上將軍，是否下令進攻？”
他眼中燃燒著熾烈的戰意——這數月雖屢有戰功，但較之章邯、屠睢仍顯不足。
趙陽凝視著巍峨矗立的城牆，緩緩道：“魏無忌耗費近三年加固此城，城門皆以磚石砌死，整座大梁已如巨石鑄成。
除非架設雲梯強攻登城，否則難以破牆。
或可以投石車連日轟擊，或許能摧垮一段城牆，隻是——”
他略作停頓：“魏無忌豈會預料不到這一點？”
李由臉色微變：“如此說來，大梁城當真無法攻破？”
“按常理論，確實如此。”
趙陽頷首。
若他全力出手，轟塌一段城牆並非難事。
但這般超越凡俗的力量一旦顯露，難免引來莫測變故。
秦王若因此生出求長生之念，又當如何？
屠睢策馬趨近，濃眉緊鎖：“莫非我軍真對此城無可奈何？隻能圍困至其糧儘？可探報稱魏無忌囤積了一年糧草，難道要在此僵持整整一年？”
曠野之上風聲呼嘯，卷起陣陣塵沙。
城上城下，無數目光在凜冽空氣中無聲交織。
趙陽喚來張明。
“末將在。”
張明應聲上前。
“去見魏無忌，”
趙陽望向遠處的城樓，“問他是否願與我當麵一談。”
“遵命。”
張明毫不遲疑，調轉馬頭便向魏都疾馳而去。
城頭之上，魏國將領低聲稟報：“君上，有秦軍騎兵前來。”
“恐怕是來當說客的。”
城樓之上，魏無忌神色淡然。
他沒有命令弓箭手準備。
兩國交戰，不傷使者——這是自古流傳的禮數，他並不打算破壞。
張明毫無阻礙地來到城牆下，昂首高呼：“敢問信陵君可在城頭？”
“我在這裡。”
魏無忌自雉堞後現身，“若是勸降的話，便不必多言了。”
“我家主帥想請君侯陣前相見，不知君侯可願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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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在馬上拱手。
“趙陽要見我？”
魏無忌略感詫異。
“正是奉主帥之命前來相邀。”
身旁將領們聞言紛紛進言：“君侯萬萬不可出城！”
“您身係魏國安危，倘若趙陽設下圈套，我等如何應對？”
“還請君侯慎重！”
魏無忌抬手壓下眾人的勸阻：“趙陽若用這等伎倆暗算於我，豈不令天下人恥笑。”
他望向遠方連綿的敵營，緩緩說道：“況且，我也確實想會一會這位秦國統帥。”
見魏無忌心意已定，眾將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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