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哨向外巡查三十裡地界。
軍令既下，屠睢、章邯與李由三位將領當即整肅部眾，拔營移駐。
深沉的夜幕籠罩四野，中軍大帳內燭火通明。
趙陽端坐主位，三位將領分坐兩旁。
“上將軍，”
屠睢神色沉肅，率先開口，“魏都城牆高厚，城門皆以巨石封堵，除卻架雲梯強攻，似無別的破城之法。
魏無忌這些年在城防上投入甚巨，若強行攻打，我軍傷亡恐難以估量。”
“這正是魏無忌的算計。”
李由低聲接話，“他將全部兵力收縮於大梁，便是賭我們不得不硬撼這座堅城。”
章邯雖未出聲，緊鎖的眉宇間同樣凝著重重憂慮——眼前僵局，仿佛已成無解之死結。
“取輿圖來。”
趙陽忽然出聲。
親衛張明迅速奉上魏國疆域圖，幾人起身圍至案前。
“此城不可力取。”
趙陽指尖落向圖上某處，“可知此處是何地？”
“乃大河主乾。”
章邯應道，“昔年我駐守渭城時，所見渭水僅是其分支。”
趙陽微微點頭，手指又移向另一標記：“那這裡呢？”
“是鴻溝。”
屠睢答道，“雖不及大河磅礴，亦屬重要支流，河麵之寬猶勝渭水。”
此言一出，帳中忽然一靜。
三位將領幾乎同時抬頭，眼底驟然掠過明悟的銳光——電光石火間，他們已窺破那條破敵的險絕之策，胸中頓時波瀾激蕩。
“莫非……要決堤引水？”
“以洪水灌淹大梁？”
“令河流改道？”
三人先後脫口，聲線中難掩震動。
“城牆砌得再高、築得再牢，豈能擋住大河與鴻溝的滔天巨浪？”
趙陽的聲音如寒冰擊玉，“在天地自然之力麵前，任何堅城終將淪為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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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魏無忌欲拖我武安大營三十萬將士為其殉葬，我便借這萬裡洪濤淹沒大梁。
我軍可不損一兵一卒。”
“而他那魏國都城，隻會化為一片渾國。”
趙陽語氣冷澈，字字如鐵。
“上將軍神謀！”
三將毫無猶豫，齊身行禮。
此計確屬奇策。
較之驅策士卒舍命強攻，引水破城實為上選。
至於洪流將席卷多少魏都生靈，早已不在考量之中。
戰陣之上，從無仁慈二字。
對敵手留情，便是對己身殘忍。
魏國既存同歸於儘之念，趙陽便使其自食其果。
這很公平。
“屠睢。”
趙陽點將。
“末將在！”
屠睢踏前一步。
“率你部十萬兵馬，分五萬往大河，五萬赴鴻溝，開掘河道，破毀堤岸。”
“隻予你一月之期。
一月之後，我要見兩河之水奔騰灌入大梁。”
趙陽軍令已下。
“末將遵命！”
屠睢肅然領命。
“李由。”
趙陽再喚。
“末將在！”
李由聞令上前一步。
“著你部八萬兵卒入山采木，趕造舟船，多多益善。”
“再分兩萬兵馬屯於大梁郊野，每日以流矢驚擾守軍，切記不可令魏人窺破我軍動靜。”
趙陽的聲音在帳中沉沉落下。
“得令！”
李由肅然抱拳。
“章邯將軍——”
趙陽視線投向末位那員將領。
“但憑上將軍差遣。”
章邯當即低首聽命。
“儘遣輕騎四出，將魏都周遭並大河、鴻溝下遊行民悉數內遷。”
“遷畢之後，在水漫大梁之前，嚴禁任何人擅自離境。”
“嚴加看管，待城池陷落再行遣返安頓。”
“其間遊騎巡弋警戒，凡遇魏軍斥候，立斬不赦。”
趙陽一字一句交代道。
雖是敵國之民，來日亦為秦之子民，終究同承炎黃血脈。
若能少傷性命，趙陽自當竭力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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