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絕不會疑你。”
“歸隱田園之念，從此休提。”
“來日，國尉之職——”
“未必不是將軍的。”
嬴政又緩緩說道。
這番話落入耳中。
王翦身軀一震，深深揖禮：“臣此生必竭忠以報大王。”
“去吧。”
“將軍且回府歇息。”
“今日所聞種種，望將軍儘藏於心，隻作從未知曉。”
嬴政不再多言，隻輕輕抬手一拂。
“臣遵命。”
王翦再拜，懷著一腔紛亂如麻的心緒，緩緩退出殿外。
殿門開啟。
王翦邁步而出，神色仍有些怔忡。
即便此刻已知曉內情，他胸中浪潮卻未曾平息。
“恭送將軍。”
門外侍立的禁衛齊齊躬身。
趙高悄悄抬眼，瞥見王翦那魂不守舍的模樣，心底不禁一鬆：“看來今日朝中王綰等人所奏，終究令大王對王、趙二族生了戒心。
從此這兩家，便徹底站在扶蘇公子的對麵了。”
“往後——”
“隻需令胡亥公子不與兩家交惡，任他們與扶蘇相爭。”
“我等便可靜坐高台，坐收漁利。”
見王翦如此情狀，趙高自然暗喜。
在他看來。
王翦定是在殿內受了君王斥責，因王綰之奏而遭大王疑忌。
若非如此。
這位向來沉穩的老將，怎會露出這般茫然失措的神色？
這般模樣，何曾出現在往日從容的王翦身上。
然而此刻。
無人知曉。
王翦心中反複回蕩的，仍是嬴政方才那番話語。
“趙陽竟是公子，且為長子。”
“吾之女婿竟是大王之子，吾竟成了公子的嶽丈。”
“觀大王言辭之間，似有立趙陽為嗣之意。”
“那豈不是說，將來我王翦或為國丈？”
“這真是……從前千般規避，唯恐王家卷入立儲紛爭，招來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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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卻終究未能避開。”
“而且——大王屬意趙陽的跡象，已再明顯不過。”
王翦心潮翻湧，滋味雜陳，卻又有一縷按捺不住的悸動，隱隱升起。
章台宮殿宇深處。
“今夜王翦府中，燈火怕是要徹夜難明了。”
嬴政嘴角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望向身側的夏無且。
“這位老將軍向來懂得如何在風波中保全自身，深諳朝堂進退之妙。”
“昔年便有人暗中撮合，欲將他的女兒許配給扶蘇，卻被他婉轉推卻。”
“誰又能料到，兜轉之間，他的女兒終究還是嫁入了公子府——不是扶蘇，卻是那位一直隱於幕後的長公子。”
夏無且輕撫長須，眼中浮起幾分唏噓。
“於王翦而言，這僅僅是個開端。”
“今日觀之，他對封兒確有幾分真心相待。”
“往後朝中若再有棟梁之材，孤也會陸續為封兒收至麾下。”
“倘若他日確立國本，封兒身邊也須有足以倚仗的羽翼。”
“待山河一統、乾坤安定之時……”
“封兒的身份公諸於世，隻怕要令整個大秦朝野為之動蕩。”
嬴政舉目望向殿外蒼茫的夜色，聲調沉緩。
“大王所言甚是。”
夏無且微微欠身。
“嶽父此行前往舊魏之地，萬事皆需謹慎。”
“在寡人心中，縱使大梁一城生靈的性命，也抵不過你的安危。”
“倘若疫病終究無法遏止，切記不可親身踏入險境。”
嬴政的話語如重石般落在寂靜的殿中。
……
這番話已足以窺見君王的心意。
在嬴政眼中，夏無且一人之重，勝過滿城百姓。
言下之意再清晰不過：若瘟疫真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這位老醫者絕不能接近疫源——既是體恤其年邁之軀，亦是在必要時，可將整座大梁城置於權衡之外。
“大王不必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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