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也敏銳地察覺異樣：“若是尋常傳詔，至多百人。
今日怎會如此？”
“去看看。”
趙陽起身向營外走去。
校場之上，五千禁衛軍肅然列陣，人人騎乘駿馬，甲胄鮮明。
為首者正是任囂。
見趙陽現身，張明朗聲高喝：“上將軍到！”
霎時間，原本端坐馬背的禁衛軍齊齊下鞍，麵向趙陽躬身行禮：“參見上將軍！”
儘管禁衛軍直隸王庭，與各戰營體係不同，此刻卻顯露出罕見的莊重姿態。
然上將軍之尊，大秦止有四位。
軍中威嚴，無出其右。
凡在軍籍者，見上將軍必行大禮。
此是鐵令，不容違逆。
趙陽揚手示意：“眾將士請起。”
“謝上將軍！”
一片甲胄摩擦聲中，將士齊聲回應。
趙陽目光轉向一旁的任囂。
“任統領今日怎親至此地？”
他語氣平和，卻帶著探問之意。
“回稟上將軍，”
任囂立即躬身，“末將奉王命而來，護送夏無且先生與大醫殿眾醫官趕赴此地，以防疫症蔓延。”
說罷側身示意。
隻見五千禁衛軍之外，另有數十輛馬車靜駐道旁。
醫官們正攜藥箱陸續下車，其間有白發蒼蒼的老者，亦有麵容尚稚的年輕學徒。
為首那輛馬車旁，夏無且正緩步踏下。
“夏先生竟親自前來？”
見那道熟悉的身影，趙陽心中掠過一絲訝然。
“是夏先生主動向大王請命。”
“疫症一旦傳開，禍及萬民。
先生心係百姓安危，故親赴險地。”
任囂肅然答道。
“真乃仁醫風範。”
“明知此疾在當世幾同絕症，仍毅然前來。”
趙陽心中暗歎，腳下已向著夏無且走去。
“夏先生。”
趙陽展顏拱手。
昔日沙丘相識，彼此早已熟稔，但在人前他依舊持禮甚恭。
“趙將軍，久違了。”
夏無且含笑回禮，蒼老的眼中帶著對後輩的慈和關切。
“確是許久未見。”
趙陽微笑頷首。
“這些時日征伐在外，一切可還安好？”
夏無且仔細端詳趙陽麵容，目光深處隱有一絲憂慮。
“諸事平順。”
“魏地局勢，不日便可穩定。”
趙陽從容應答。
對夏無且流露的關懷之意，他有所覺察，卻未深想。
昔日既已相識，加之母親與他同出一脈醫承，彼此親近也是自然。
“平安就好。”
夏無且神色稍緩。
“上將軍，桓漪將軍到了。”
一名親衛此時快步上前稟報。
“桓漪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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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陽心念微轉，並未多想。
先前在魏地戰場上，二人雖曾為軍功相爭，終究是趙陽奪得首功。
如今戰局漸定，兩軍會合，相見亦是必然。
舉目望去，桓漪正在親衛簇擁下闊步而來。
“趙將軍！自鹹陽一別，至今方得重逢，將軍別來無恙？”
桓漪聲如洪鐘，步履帶風。
“桓將軍客氣。”
“鹹陽分別後，將軍風采依舊。”
趙陽亦拱手回禮，語氣從容不迫。
桓漪行至近前，見到夏無且與任囂在場，麵露訝色：“未料夏先生竟親臨魏境。”
“大梁遭水淹覆，若不早防，恐生大疫。”
“疫病若起，蒼生皆苦。”
老醫官輕撫長須，神色從容：“行醫濟世本是老朽分內之事。”
桓漪鄭重頷首以示敬意，隨即轉向持令使者：“任統領，不知王上可有旨意傳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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