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她何時有的身孕？我竟不知。”
“四夫人從未對人提過。”
侍女低聲回話。
趙陽當即下令：“所有人都去四夫人那兒伺候！”
婢女與接生嬤嬤們齊聲應下，匆匆趕往側院。
嬴政望著趙陽懷中幼小的孩子，溫聲問道：“可曾取名？”
“尚不知是男是女，因此不曾預備。”
趙陽搖頭。
“那……讓孤來取，可好？”
嬴政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心中卻有些許不安。
此刻他並非以君王之儀，而是以一位未能相認的父親、一位祖父的身份，想為孫兒留下一個名字。
“得大王賜名，是臣的福分。”
趙陽當即應承。
“孤已想好了。”
嬴政凝視著嬰孩，緩緩說道，“若是男孩，便叫趙武。”
一旁王翦聽得此言，心中暗想：次子無緣承繼大統，以“武”
為名，盼其熟諳兵法……大王這取名，果然藏著一層深意啊。
王翦麵上卻撫掌笑道：“這名字極好。”
趙陽與王嫣初見於軍中，兩人並肩浴血，方掙得今日將位榮光。
這小孫兒以“武”
為名，恰能承繼其父風骨。
趙陽低聲念過這兩字，點頭稱是。
心中卻浮起另一番圖景：待秦地平定、烽火儘熄，若他真能廓清寰宇，長子趙啟繼承大統，這幼子趙武便可執掌虎符，成為兄長的股肱。
天地之大，何止眼前山河。
待到神州安寧，遠方那些未曾踏足的土地，未嘗不能交給子孫去鎮守開疆。
對於將來，趙陽並非未曾遠眺。
這世界遠比雙眼所能見更為遼闊，凡人一生難以窮儘。
既知後世江山脈絡，他自然清楚天地之廣。
雖然眼前的世道，或許已非他記憶中的模樣了。
“你滿意便好。”
見趙陽並無異議，嬴政嘴角輕揚，眼中掠過一絲笑意。
於這位君王而言，此舉未必沒有深意——
僅從命名便已為趙武定下前路，與儲位無涉。
名中藏命，自古皆然。
“大王，嶽父。”
“容我進去看看嫣兒。”
趙陽將嬰孩小心交還，轉身往內殿走去。
“爹爹。”
“我們也想見娘親。”
兩個小小的身影——趙啟與趙靈仰起臉來，眼中漾著期待。
“娘親現在需要歇息。”
趙陽彎腰輕撫兩個孩子柔軟的頭發，溫聲道：“啟兒、靈兒，明日再去看娘，可好？”
“好。”
兄妹倆乖巧點頭。
“表弟、表妹，隨我來玩罷。”
王離適時上前，一手牽起一個。
兩個孩子見他招呼，立刻展顏笑起來，蹦跳著隨他去了。
趙陽獨自步入內室。
“大王，請至亭中稍坐。”
王翦躬身引路。
嬴政亦不推辭，隨他步入廊邊小亭，相對落座。
“不想大王親臨寒舍。”
王翦含笑開口。
“寡人的兒媳臨產，豈能不來。”
嬴政目光淡淡掃過。
王翦忙環視四周，見近處無人，方才連聲應道：“是，是。”
此時廊下傳來仆從恭敬的通傳：
“夏大醫到。”
嬴政與王翦同時抬眼望去。
見夏無且步履匆匆而來，二人當即起身。
“夏大醫。”
王翦拱手。
嬴政亦微微頷首。
“情形如何？”
夏無且未及入座便急問。
“母子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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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笑答。
“又得一子……甚好，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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