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能料到這一層。
畢竟誰也不敢借著使臣的名義做這等逆行。
一來違背邦交常理，二來接近秦王的機會本就渺茫。
“你想不到，”
“別人也同樣想不到，天下人都不會防備。”
“就連大王自己，恐怕也未曾警覺。”
“正因如此，燕國才覺得有機可乘。”
趙陽神色越發凝重，手中的馬鞭落得更急。
倘若按照原本的命數推演——
那名喚荊軻的刺客行動之時，秦王將會倉促周旋，繞著殿柱奔走才保住性命。
這是天道未曾更改的軌跡。
秦王雖不會喪命，反而能得到征伐燕國的大義名分。
自此，齊楚兩國也沒有理由援助燕國。
燕既派遣使者行刺，意圖奪取秦王的性命，秦王震怒出兵，自然是師出有名。
“大人為何斷定燕國必走這步險棋？”
“無論從哪方麵思量，燕國都不該有這樣的膽量。”
“一旦失敗，便是舉國覆滅的下場。”
韓臣顏仍然覺得難以理解。
“隻因為燕國有一位自作聰明的太子。”
趙陽冷笑一聲，揚鞭喝馬：“駕！”
五百鐵騎緊隨其後，官道上煙塵彌漫，蹄聲如雷，仿佛奔赴沙場。
——
大秦都城，鹹陽。
燕國使團十餘乘車馬在城中緩緩前行，前方有秦宮禁軍引路。
道路兩旁百姓紛紛駐足觀看，臉上都帶著昂揚的神采。
“如今威震四海，唯我大秦。”
“燕國派遣使節來朝，顯然是畏懼我大秦兵鋒。”
“正是這個道理！”
“大秦旌旗所指，必定一統天下。”
“如今已沒有哪國能阻擋我大秦鐵騎。”
“上天庇佑大秦……”
百姓的議論聲中滿是自豪。
“秦國的民心竟如此熾熱，”
“實在令人敬畏。”
“太子所擔憂的，果然不假。”
燕國正使秦舞陽在車中輕聲歎息。
雖然坐在車內，道旁一陣陣的歡呼仍然清晰可聞。
“此去恐難生還，”
荊軻側身望向同行的秦舞陽，聲音壓得極低，“秦國宮禁森嚴，你可做好萬全準備？”
“為大燕社稷，雖死不悔。”
秦舞陽話音雖輕，眼神卻如淬火的鐵，紋絲不動。
“為燕國蒼生。”
荊軻亦沉聲相應。
易水送別的那一幕此刻倏然掠過心頭：太子丹親臨渡口，白衣如雪；高漸離指下築聲悲愴，每一弦都似敲在骨上。
馬車正碾過宮道的青石板，緩緩朝秦王那座巍峨的殿宇行去。
車廂內，荊軻垂目而立，掌心滲出細汗，五指因緊握而節節青白。
他在心中一遍遍咀嚼太子的重托，仿佛每複誦一回，那使命便更深一寸鑿入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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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已成絕路——若一擊不中，不隻使團性命頃刻覆滅，身後的燕國山河亦將崩摧。
車輪每進一尺，他胸中的氣息便沉重一分。
鹹陽宮正殿裡，百官默然肅立。
晨光自高窗斜落玉階，殿中氣氛莊嚴肅穆。
馮去疾執笏出列，聲如沉鐘：“啟稟大王，魏地近來政事平順，民生漸安。
趙陽將軍所舉薦的嚴兵，確有實才。”
這位素來不涉朝爭的九卿言語清晰，字字回蕩在殿柱之間。
嬴政略一頷首，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寬慰。
他既讚許趙陽識人之明，亦暗自欣喜這位年輕將領已著手培植自己的力量。
接著，韓非穩步上前，朗聲陳奏：“大王，魏地曆經戰火，田廬荒廢，丁壯或死或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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