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之道，貴在迅捷。”
趙陽回答得利落。
“你連日勞頓，不稍事歇息便再赴邊關？”
嬴政話中流露出關切。
單是今日救駕之功，即便趙陽與他並無血緣，嬴政也決意厚待。
趙陽聞言，目光在君王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
“這般瞧著寡人做什麼？”
嬴政故作不悅。
殿中，年輕的將領朗聲一笑，眉目間儘是沙場磨礪出的凜冽銳氣。”末將這身筋骨，可不比大王，需要精心將養。
區區數日奔波算得了什麼？當年在北境苦戰，比這艱辛十倍的跋涉也不知經曆過多少回了。”
他語帶調侃，眼中卻閃過征塵之色。
“你這混賬小子。”
嬴政搖頭失笑，語氣裡滿是無奈的寬容。
“戰機轉瞬即逝。”
趙容神色一肅，“明日黎明末將便領兵出發。
若能趕在消息傳至燕都薊城之前出擊，攻其無備，此戰必能大獲全勝。”
他唇角微揚，“看來，這覆滅燕國的頭功，又將是末將的囊中之物了。”
“若果真能一舉平定燕地，”
嬴政目光沉靜地看向他，“寡人便再晉你爵位一等。
待你爵至徹侯，總領全國兵馬的國尉之職，便是你的。”
這話一出，趙陽眼中倏然掠過一絲詫異。
他未曾想到君王竟會如此明確地許下這般重諾。
“此番冒險回都果然值得，”
他心念急轉，“此刻大王心中，感念定然不淺。
國尉乃武臣極致，他竟這般輕易許諾予我……甚好！今日已晉至大庶長，再上兩級便是徹侯，國尉尊位近在眼前。”
熱血在胸中湧動，趙陽麵上卻未露半分遲疑，隻慨然應道：“大王既出金玉之言，末將便先謝過這未來的國尉之位了。”
“隻要你再立殊勳，寡人決不食言。”
嬴政含笑點頭。
他欣賞的正是趙陽這般毫不矯飾的性情——對權位有著熾熱的追求，卻磊落坦蕩，毫無陰微詭譎之態。
“末將必銘記於心。”
趙陽笑著拱手。
“你先前所煉的丹丸，可還有剩餘？”
嬴政忽又問道，目光中透出幾分殷切。
顯然，趙陽呈上的丹藥令君王頗為滿意，那使人神思清明的效力，對這位日夜勤政的君主來說尤為珍貴。
“自是備好了的。”
趙陽微微一笑，伸手從懷中取出五隻玲瓏玉瓶，輕放在禦案上。”都是寧心聚神的丹藥，大王批閱文書時或許能用上。”
“夠寡人用上一陣了。”
嬴政點了點頭，神情舒展。
正在此時，殿外傳來恭敬的通報：“臣李斯，求見大王。”
“進。”
嬴政沉聲回應，麵上那絲溫和頃刻消散，恢複了一貫的威嚴。
殿門緩緩打開，李斯垂首快步走入，待他完全進殿，厚重的門扇再度無聲閉合。
“臣拜見大王。”
李斯朝向禦座深深行禮。
“起身吧。”
“謝大王。”
李斯直起身子，正色稟報：“啟稟大王，所有燕國逆黨均已伏法，萬箭誅滅，無一逃脫。
賊首秦舞陽、荊軻的屍身已依法處置，其餘從犯皆棄於郊野荒塚。”
“處理得宜。”
嬴政略一頷首，對此並無意外。
“風聲可曾放出？”
“大王放心，鹹陽城中已是民情沸湧。
民心可用，士氣亦振。”
李斯當即回奏。
“給朕徹查到底，”
嬴政語氣驟然轉寒，“兵刃是如何帶進殿內的？所有涉事之人，嚴懲不貸。”
這場風波驚天動地，自然不能輕率了結。
但凡與此事有牽連的，無論是否出於疏忽，皆難逃重責——隻因差之毫厘，便是君王傾覆之局。
宮禁守備失職，其罪當究。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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