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免生變，群臣心思搖曳，恐損大秦根基啊。”
望著王翦憂慮的神色，嬴政隻是淡然一笑：“寡人不過隨口一言罷了。”
“天下一統之日，終究將近。”
“齊楚燕三國既滅，那一日……轉眼便會到來。”
……
雲中城內，軍營深處。
趙陽返回鹹陽後，營中軍務便由三位統帥共同執掌。
魏國既滅，武安大營暫無戰事，數月以來，諸將皆忙於論功行賞——刑徒士卒殺敵立功者，脫去奴籍，賜爵授田；精銳將士戰功卓著者，晉升爵位，提拔軍職。
另有兵員補充、名冊校核等諸多雜務。
趙陽臨行前已有布置，諸事皆按序推行。
傷兵營帳內，如今空寂無人，醫者們閒散度日，終日調配藥草，研磨成粉。
帳內一角，女子垂首擺弄著草藥，淡青裙擺如水鋪開，墨發鬆鬆挽起，清雅眉目間凝著專注。
身旁玄衣男子卻似閒不住，時遞藥簍，時送清水，舉動間透著不加掩飾的殷勤。
這般景象傷兵營眾人早已熟悉，連巡診的醫師也見怪不怪。
趙穎暗自歎息。
她勸過數回，李由卻總似未聞，依舊日日踏進這藥帳。
“李將軍，”
她終是抬眸，語聲輕緩，“眼下雖無烽火，但若因私廢公，待兄長回營，恐怕仍要問責於你。”
李由眼底笑意更深：“姑娘此言，可是在擔憂李某？”
溫潤目光直直落向她，毫不移轉。
趙穎側首避開，不再言語。
“姑娘寬心，”
他又笑道，“每日前來之前，軍中事務皆已處置妥當。
縱是上將軍歸來，李某亦能從容複命。”
石杵聲忽止。
趙穎靜了片刻，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將軍心意，我豈會不知。
隻是如今——實無心念及婚嫁之事。”
這話已說過太多回。
李由神色未改，眸光反而愈亮：“無妨。
李某願等。
等到姑娘願意那日為止。”
他頓了頓，“此生既已認定，便不會更易。”
固執至此，趙穎竟不知再如何相勸。
心底卻似被羽尖掠過，漾開一片細微的、難以名狀的漣漪。
帳外恰在此時響起急報：
“將軍！章邯將軍有請，命速往將營議事！”
親衛疾步入內，抱拳躬身，“上將軍處——有消息傳來了！”
“上將軍的消息？”
李由神色驟然一肅，當即起身。
轉向趙穎時，語氣不覺放軟：“趙姑娘，明日我再來。”
未等她應答，人已掀簾而去。
帳帷晃蕩未止，趙穎望著那道消失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將營之內，主位空懸。
章邯、屠睢、李由三人相對而坐，魏全等副將列立兩側。
帳外戈戟森然，親衛肅立如鬆。
“上將軍傳來何事？”
屠睢看向章邯，聲沉似鐵。
“密訊在此，未敢獨啟，專候二位同觀。”
章邯自案上取過一方素帛——此乃鴻雁傳書，軍中罕用，唯趙陽麾下閻庭獨有，亦僅章邯、屠睢知曉其途。
“速展。”
屠睢催促。
章邯頷首，帛書應聲展開。
目光掃過，他麵色驟變：
“燕國使團——竟敢行刺大王！”
滿帳驟然死寂，諸將神色俱凝。
“王上可安好？”
李由急問。
章邯默然未應，目光仍鎖於帛上。
……
閱儘全文，他眼底怒火迸燃，更有澎湃戰意奔湧而起。
“天佑大秦，王上無恙。”
“刺客將得手之際，上將軍已趕回殿前——劍出如電，瞬製凶徒。”
燕國刺客儘數剿滅，屍身遍布箭痕。
章邯的聲音在帳中回蕩。
此話一出。
帳內凝滯的空氣終於流動，將領們緊繃的肩背稍稍鬆弛。
秦王若真有閃失，整個大秦必將地動山搖，於武安大營與其所效忠之人而言，無疑是滅頂之災。
“上將軍傳此消息，是要我等戒備燕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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