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燕軍旌旗！”
再度掀起的憤恨聲浪中，秦使麵色依舊沉靜。
他徐徐轉身，冰冷的目光掃過兩旁朝臣。
“不宣而戰？”
他唇角掠過一絲冷笑，“你燕國行下那般齷齪之事，難道我大秦還要先遞文書才可興師問罪？”
“假借出使之名，在使團中暗藏殺手，以獻圖為餌謀刺我大秦國君——”
“若非我朝上將軍及時趕回，一劍蕩開刺客凶器，我王早已喪命於燕人之手！”
“如此毒計，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施展！”
“燕國真當我大秦，沒有霹靂手段不成？！”
秦使振袖直指滿朝文武，繼而逼視王座上的燕王，字字如刀鋒相擊。
此番他手持國書而來，早已將性命置之度外。
若燕國敢斬使節，來日秦軍鐵騎踏破薊城之日，必令此處屍山血海。
秦使話音落定，燕國朝堂驟然陷入死寂。
眾臣相互對視，皆從彼此眼中窺見驚惶與猶疑。
“行刺？何時有的行刺？”
“使團裡藏了刺客？竟還刺殺了秦王？”
“這……這從何說起？”
“莫非是大王暗中安排？”
“看秦使這般氣勢，秦軍驟起兵鋒，恐怕真與此事有關。
若果真如此，燕國大難臨頭了！”
“若真是燕國行刺在先，秦國便占儘大義，齊楚兩國再難尋由頭發兵來援……”
“大王怎能這般糊塗，竟遣刺客行事？”
“如今該如何收場？”
不過寥寥數語，先前斥罵不止的燕國群臣儘數失聲。
人人惶然無措，再不敢輕易開口斥責。
從秦使從容不迫的神色判斷，此事多半並非捏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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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燕國理虧……
“秦使……”
燕王的聲音忽然響起，竟透出幾分低微與懇切，“此事……當真再無回旋餘地了麼？”
此言一出，滿殿燕臣麵色霎時慘白如紙。
燕王這般態度，已然說明一切。
行刺之事，確係屬實。
“燕王陛下。”
“倘若換作我大秦使節在你國中設伏刺殺，險些奪你性命，你可願就此作罷？”
秦國使臣麵覆寒霜，語帶譏誚。
他眼中銳光如雪，毫無遮掩。
身為大秦遣燕使臣，他代表的是秦國的威嚴。
使節之責，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這一番作為，既是為了邦國的利益，也為了維護身為秦國臣子的體麵。
君主蒙羞，臣下便當以性命昭示忠誠。
這是古往今來不變的道理。
“尊使明察，此事確實並非寡人本意。”
“倘若寡人交出背後主謀，此事是否尚有挽回的餘地？”
燕王的言辭依舊恭敬卑微。
這一次，燕國確實犯下了難以彌補的大錯。
“燕王不必再說。”
“貴國使團正副使皆參與其中，行刺之舉，在我大秦看來，便是燕國朝廷之意。”
“倘若刺客得手，我大秦朝局動蕩，豈不正中燕國下懷？”
“如今想憑幾句話便將此事抹去，燕王未免太過天真。”
秦使麵含譏諷，笑聲冷冽。
話音落下。
他不再理會燕王已然僵硬的神情，亦不等對方回應。
“戰書已至。”
“本使今日便啟程歸秦。”
“燕王若想取我性命，儘管下令。”
秦使輕蔑一笑，將手中那卷宣戰文書擲在殿前地上，無論燕王接或不接。
對大秦而言，接與不接，大軍都已出征。
至於他個人生死，他從未放在心上。
倘若他今日死在這裡。
必將有千萬人為他陪葬。
這就是一國的威嚴。
而一國使臣，便是這威嚴的化身。
說罷。
秦使陡然轉身，衣袖揚起，步履如風徑直向燕國朝堂之外走去。
麵對這般景象。
燕國滿朝官員靜默無聲，燕王更是無言以對。
先前揚言要將秦使千刀萬剮之人，此刻皆低頭屏息。
眾人隻能默默望著秦使的背影遠去。
殿中沉寂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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