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第2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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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向他的目光中，混雜著難以掩蓋的痛心與憤懣。
“不肖之子！”
燕王強抑著胸中翻騰的怒火，聲線冷冽如臘月深冰：“事到如今，你竟仍不知悔？”
“你這一著，無異於親手將我燕國推入萬劫不複之地。”
一字一頓，皆似從緊咬的牙關中碾磨而出。
燕丹背脊挺得筆直，視線毫無畏縮：“縱然兒臣不作此謀，燕國的命運難道就會不同麼？”
“嬴政鯨吞六國之誌，早已天下皆知。
即便沒有刺秦之由，大秦的鐵騎遲早也會叩破我燕國關隘。”
“以眼下燕國積弱之勢，何來力量與強秦抗衡？”
“兒臣甘冒奇險，無非是想在絕境中為家國掙出一線光明。”
“今雖失敗，亦足以激蕩國人之心，令其知危亡已在旦夕。”
“若論過錯，隻能歎天意不在我燕，而在嬴政。”
縱使身處絕地，燕丹的麵容上仍舊尋不見半分懊悔。
於他而言，這不過是存亡之際不得不行的搏命之舉。
敗則承擔後果，成則庇佑宗廟，本是孤注一擲的常理。
“你竟還是如此冥頑不靈！”
“寡人何其不幸，竟育出你這般狂妄逆子。”
“你當真明白自己釀成了何等災禍？”
“因你之舉，秦國伐燕自此名正言順。”
“因你之舉，齊楚兩國再難尋由出兵相助。”
“因你之舉，我燕國已成天下共指之的。”
“你這孽障，可知你要將祖宗基業毀到何種地步？”
燕王死死盯著階下之人，目光灼灼，幾欲燃出火來。
倘若可以，他恨不能立時將這禍首千刀萬剮。
“兒臣所做一切，皆出自為燕國謀劃之心。”
“此番功敗垂成，實乃天意不允。”
“無論父王作何懲處，兒臣甘願領受，絕無二言。”
燕丹深深俯首，前額重重叩在冰冷的地麵上。
局勢至此，他已深知鑄成大錯，索性不再多言，隻擺出全然順從的姿態。
燕王雙目赤紅，久久凝視著伏地不起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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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殿堂之內，空氣仿佛凝固，壓得人喘不過氣。
——
燕國邊陲，雲東城。
城中處處是倒伏的屍身，折斷的箭矢與碎裂的磚石狼藉滿地。
殘損的牆垣與傾頹的屋舍，默然訴說著不久前那場血戰的殘酷。
除了死一般的寂靜，便隻有身著玄甲的大秦兵士在街巷間往複巡視的身影。
顯然，這座最鄰近秦土的燕國邊城，已然更換了主人。
“統計戰果。”
“此城守軍，依舊不納降俘。”
“凡執兵刃之燕卒，悉數斬決。”
章邯驅馬踏入城門，側首向身側副將低聲吩咐。
“將軍安心，各營均已知悉軍令。”
“凡燕國兵卒，儘數誅除。”
“城內部署已畢，莊將軍正引軍追殺殘敵。”
魏全即刻拱手回應。
“甚好。”
章邯略一點頭，未再言語。
城中原本駐守五萬燕軍，城門一破便四散奔逃。
縱有趁亂脫身者，亦難逃秦軍鐵騎追剿。
此時，一騎斥候自城外疾奔而至。
“將軍！”
“上將軍已至！”
親兵在馬上急聲通傳。
章邯麵色一肅。
“速往迎候！”
他當即撥轉馬首，朝城外馳去。
片刻之後，遠處官道揚起輕塵。
趙陽在五百近衛環繞中，徐行至雲東城外。
“末將恭迎上將軍！”
章邯躍下馬背，躬身行禮。
“恭迎上將軍！”
四周將士齊聲高呼，語聲中透著激昂。
“起身罷。”
趙陽揚手示意，唇邊掠過一抹淺笑。
“謝上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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