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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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由走近低聲笑道：“燕軍膽氣已喪，困於孤城，音訊不通。
除了投降，隻剩死路一條。”
“讓將士們好好歇息。”
趙陽望向內城中晃動的幢幢黑影，“明日破曉，便在此地終結一切。”
李由躬身領命而去。
夜色如化不開的濃墨，沉沉籠罩四野。
外城的街巷間，秦軍巡哨手持火把往來不絕，光影在殘垣斷壁間遊移不定。
曆經連日苦戰的銳士們倚著牆垣暫歇，而困守內城的燕軍卻似籠中困獸，氣力將近，燈火寥落。
忽然——
“城中燕軍聽清！”
“爾等早已身陷重圍。
大秦今興王師，正為雪洗刺王之仇。”
“燕君失道，借使節之名行弑逆之實。”
“今，上將軍趙陽奉詔平定燕亂。”
“將軍體念華夏同宗，不究尋常兵卒之責。”
“自此刻起——”
“凡棄兵請降者，皆可保全性命。”
“負隅頑抗者，待燕地儘歸大秦之日，按籍追查，罪及親族！”
外城各處，成千秦卒齊聲高喝。
聲浪層疊湧起，穿透深沉夜幕，大半個內城清晰可聞。
蜷縮在陰影中的燕兵聞聽此言，隻覺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升。
“若大燕當真傾覆，我等仍執兵相抗，秦人真會牽連家中老小？”
“這該如何是好……”
“我等戰死便罷了，妻兒何其無辜？”
“早已無心再戰，不如降了吧。”
“燕國……天命已儘了。”
攻心之言如無聲潮水，漫過搖搖欲墜的壁壘。
原本便已渙散的鬥誌，至此徹底分崩離析。
濃稠的黑暗竟成了逃生的遮蔽，內城邊緣處，開始有三五成群的身影悄然竄出，向著秦軍防線摸去。
“勿要放箭！”
“我等願降！”
“求饒命啊……”
哀懇之聲在夜風中飄蕩，零落不成調。
攻心之計，初顯其效。
內城，慶秦行轅。
廳堂內燭火昏黃，映著一張張頹然的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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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將軍……大事不好。”
一名前沿守將踉蹌闖入，聲音嘶啞，“秦軍四麵呼告，聲稱降者可生、抗者罪連親族。
已有士卒趁夜越牆投敵，末將雖已嚴令：逃亡投降者格殺勿論。
然而……軍心已然崩潰。”
“攻心為上策。”
慶秦閉目長歎，“趙陽用兵，果然環環相扣。”
他豈會不知？那本就如同風中殘燭的士氣，經此一擊，已徹底熄滅在無邊的夜色裡。
夜漸深濃，秦軍營火在漁陽城內次第亮起，如星羅散布。
經過這一夜的喘息，待到天色再明、戰端重開，被重重圍困的守軍恐怕再難支撐。
趙陽這一著棋擺得明明白白，幾乎是堂而皇之的陽謀，讓深陷絕境的燕軍連輾轉的縫隙也無。
追根究底，還是慶秦與樂乘當初將趙陽想得過於簡單——幾句空口許諾的歸順，他們竟以為趙陽會輕易采信，甚至視作對方主動示好之舉，全然不曾察覺，自己早已一步步踏進對方布下的局中。
倘若東城門未曾失守，燕軍不至陷入如此絕境，縱使戰事不利，至少尚有退路可尋。
可如今退路已斷，舉目四望皆是大秦旌旗，城中軍民已成網中之魚。
“援軍……可有消息？”
慶秦喟然一歎，目光轉向身旁將領。
“上將軍，”
一位燕國將領神色黯淡，“三日前還說援軍半月可到，如今我們困守孤城，音信不通，誰也不知道他們究竟到了哪裡。”
旁邊有人低聲問：“上將軍，我們……還有機會衝出去嗎？”
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慶秦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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