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第2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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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陽視線落向他：“著後勤備齊萬人十日糧秣飲水，明日辰時前需安置妥當。”
“得令！”
楊博抱拳應聲。
趙陽轉而望向四周——兵卒們正將異族頭顱斬下，於荒野間疊壘成堆：“後勤既至，築觀之役便交由爾等。”
所謂築觀，非是簡單堆疊首級，乃要以夯土膠泥層層澆覆，塑成如山城牆般的巨塚。
顱骨相嵌，血泥膠結，望之森然如地獄之門，連慣經沙場的秦軍銳士見之亦心生寒意。
異族若他日見此巍然血塚，或將被這死亡圖騰驚破肝膽。
“將軍饒命……饒命啊！”
淒惶哭嚎陡然撕裂肅殺。
幾名甲士押來一名渾身汙血的中年男子。
韓臣顏近前稟報：“上將軍，此獠匿於屍堆佯死，自稱華夏遺民，言稱遭異族脅迫從軍。”
那人見到趙陽，膝行撲地，叩首如搗蒜：“拜見上將軍！罪臣乃燕國司馬林，實是被蠻夷擄掠充軍。
謝將軍活命之恩，願結草銜環以報！”
他涕淚橫流，情狀淒切，押解兵士不覺指間微鬆，似被這番說辭所感。
趙陽卻隻垂眸冷視：“爾視本將為稚子可欺否？”
司馬林驟然戰栗：“小人……豈敢蒙蔽將軍？”
“引狼入室者，正是你罷。”
寒聲似冰錐墜地。
“冤枉！區區燕國小臣，安能驅使異族？”
司馬林倉皇搖頭。
“還欲遮掩？”
趙陽向前一步，目光如淬毒刃鋒，“向燕王獻計聯夷抗秦的是你；致使北疆千裡血海、萬民凋零的禍首亦是你。
引外寇屠戮同族，此罪……當如何論處？”
司馬林麵若枯灰，癱軟如泥。
他未料趙陽竟洞悉所有陰私。
“叛族之賊，萬死難贖。”
趙陽振袖轉身，“傳令：將此獠淩遲處死，夷其三族。”
“將軍開恩！罪臣甘願伏誅，求您饒過妻兒老小……”
嘶啞哀鳴被甲士一腳踏斷。
“醃臢畜生，尚敢妄言！”
“北疆累累白骨，剮你千刀亦難償血債！”
兩名銳士拖其遠去。
不過片刻，曠野間驟起淒厲長嚎，如瀕死野獸哀鳴，久久縈繞不散。
趙陽神色冷峻地聽著稟報，對四周將士說道：“自今日起，凡有勾結外敵、背叛同族者，一律按此刑懲處，其親眷族人同罪連坐。”
話音裡滿是冰冷的嫌惡。
……
東胡王帳中，歌舞正酣。
東胡王懶散地靠在鋪滿獸皮的座椅上，一手抓著酒袋，另一隻手撕咬著烤得焦黃流油的羊腿，滿麵紅光。
帳內充斥著油脂與馬奶酒的濃重氣味，喧鬨的笑語幾乎要掀翻帳篷的穹頂。
“大王英勇蓋世！”
一位絡腮胡將領舉杯大喊，“這次南下燕國邊境，咱們部族搶到的東西，可是以往都比不上的！”
“說得對！”
另一人緊跟著開口，眼中閃著貪婪的光，“烏武將軍快馬來報，擄來的俘虜少說也有四五十萬，還大多是年輕女子。
有了這些人，咱們部族的後代一定會像野草一樣蔓延，不出十年，整片草原誰能與我們抗衡？”
“恭賀大王！這草原大漠，遲早全是我們東胡的！”
奉承的話此起彼伏，像滾燙的蜜一樣在帳中流淌。
東胡王聽著，嘴角笑意越來越深，仰頭將袋中酒一飲而儘。
這一仗確實是大勝，不僅搶到了人口，還有堆積如山的糧食、亮閃閃的財寶，以及那些他們一直短缺的精鐵器具——這些都是壯大部族實實在在的資本。
“諸位都有功勞！”
東胡王扔下酒袋，聲音洪亮，“來，一起乾了這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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