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朝堂內外仿佛隻剩一個聲音——為趙陽請賞。
此役贏得實在漂亮。
更與往日征伐諸侯不同，這一戰不僅伸張了大秦國威，更昂揚了華夏子民的魂魄。
凡我華夏子孫，誰不為之振奮，誰不為之激昂？
聽著滿殿的請賞之聲，王綰與淳於越等人麵色卻漸次沉凝。
如此浩大之功，掃除外患之績，舉朝為之沸騰，甚至比攻克燕國之時更令人熱血沸騰。
此時此刻，他們尚有何理可阻？
“賞！必當重賞！”
嬴政笑聲未歇。
他正愁無緣再擢升趙陽——畢竟滅國之功已封爵賜地。
此番異族來犯，簡直是將戰功送至趙陽手中。
打得如此漂亮，縱非趙陽所為，嬴政亦必欣喜若狂，何況這功勳本就出自他親兒之手。
“大王，”
尉繚帶著笑意輕聲說道：“還是先把戰報聽完吧。”
“好。”
嬴政點了點頭，重新看向傳令兵：“接著念。”
“遵命。”
傳令兵恭敬地回應，繼續展開手中的絹帛讀道：“此番大勝，並非臣一人之功，全賴武安大營全體將士上下一心。
眾人隨臣遠途奔襲，奮勇擊退外敵，彰顯我中原威儀。”
“臣在此懇請——”
“為武安大營所有戰死將士追晉爵位一級，厚賜撫恤；為受傷殘廢的兵卒亦晉爵一級，妥善照應。”
“此外，”
“外族之禍，絕不能留。”
“此次雖擊退其犯邊之軍，然敵軍損兵折將，必懷複仇之念。”
“臣已親領萬名精銳騎兵向北進發，直入北疆腹地，定要再度重創其勢力。”
“請大王靜候臣的佳音。”
戰報至此讀完。
方才還神色溫和的嬴政，此刻麵容忽然沉了下來。
殿上眾臣也相繼露出驚訝的神情。
“王翦，”
嬴政的視線轉向武將隊列，“瞧瞧你這好女婿，簡直是連性命都不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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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裡隱約壓著怒氣。
王翦應聲走出行列，正色道：“趙陽既是大王之臣，此次北上必有他的考量。
臣相信他。”
這話說得委婉，卻幾乎挑明了那層眾人皆知的聯係。
嬴政看了他一眼，臉色卻並未緩和。
“趙陽這分明是自蹈死地。”
“隻帶一萬兵馬就敢闖進北疆荒漠……”
“幾乎是十死無生。”
王綰與隗狀對視一眼，彼此都看見了對方眼中那抹藏不住的欣然。
明麵上他們已難阻趙陽之勢，誰知對方竟自己選擇了險途。
率領萬騎深入北疆，猶如獨木駛入狂濤——無論是東胡、匈奴，還是其餘部族，又豈會輕易放過他？
縱有妙計，這般局麵也難見生機。
“王卿難道不認為趙陽此舉過於凶險？”
“萬騎北進，與赴死何異？”
嬴政冷聲發問。
“臣，”
王翦舉起朝笏，字字清晰地回答，“深信趙陽。”
儘管心中也對這次冒險感到意外，但事已至此，勸阻已然無用。
不如穩穩站在他這一邊。
即便此刻派人去追，也早已來不及了。
“若趙將軍真有閃失，對我大秦而言，便是折損了一根棟梁。”
嬴政眉間的憂慮仍未散去。
此時。
那份懸著的心已沉沉壓在胸腔之中。
他仿佛已看見趙陽在北疆陷入重圍的模樣。
倘若趙陽當真遭遇不測，他又該如何去見趙陽的母親？
嬴政幾乎能想象出夏冬兒悲痛欲絕的神情。
“末將信他。”
王翦抬起頭，再次開口，話音沉穩。
嬴政麵容肅穆，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
“大王。”
“臣也堅信趙將軍。”
尉繚邁步出列，朗聲說道。
“臣附議。”
“趙將軍統領一營，破燕軍、斬夷狄。”
“臣以為他臨陣對敵自有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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