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大軍僅餘不足三萬殘部潰逃。
據邊關急報，其所劫掠的人口、財貨乃至糧草均未及運回，連本部囤積的軍需亦儘入我軍囊中。”
“遭此重創，北狄必懷怨恨。
他日若舉全族之力南下，燕地恐再臨浩劫。”
“趙將軍此時揮軍北進，正是要攪亂東胡腹地，令其無暇南顧。”
嬴政略略頷首：“寡人也作此想。”
“隻是這小子未免太過弄險，僅帶萬餘兵馬便敢深入漠北。
倘若陷入重圍……”
他話音稍滯，目光投向殿外蒼茫天際，“寡人身在鹹陽，終究難以援手。”
王翦聽出君王字句間深藏的牽掛。
對這個未曾相認的骨血，嬴政早已埋下難以言表的父輩憂思。
“大王，如今唯有信賴趙將軍。”
王翦嗓音沉厚，“老臣仍舊深信，他定能率領全軍安然歸來。”
“嗯。”
嬴政閉目低應一聲。
同一時辰，鹹陽相府中馳出數十騎快馬，背負秦王詔令奔向四方城門。
使者將攜詔文傳至各郡，再由郡縣通傳鄉裡，終達四海之耳——這便是當世王命昭告天下的軌跡。
都城總是最先聞訊之地。
京兆尹屬官已手持詔書走向城中各處布告高台，身後差役鳴鑼開道，引得長街行人紛紛駐足。
“怕是有大事發生！”
“數月前趙將軍奉王命征燕，捷報接連傳回，都說燕國命數將儘了。”
“今日王詔頒布，莫非燕國已亡？”
“若真如此，天下便僅餘齊楚兩國，大秦一統之日近在眼前了！”
“快隨去看看！”
人潮如溪流彙入江河，販夫走卒、行商士民皆朝布告處湧去。
整座鹹陽城在一種灼熱的期盼中隱隱顫動。
高台之上，身著官袍的使者展開詔書，聲如洪鐘：
“秦王有令——
武安大營主將趙陽，奉命征討燕國，曆經六月戰事，今已平定燕境。
即日起，燕國全境儘歸秦國所有！”
詔令宣讀完畢，整座城池頓時沸騰。
“燕國——滅亡了！”
秦國的旗幟已插遍天下大半河山，放眼望去，唯有齊楚兩國尚在。
“妙極！妙極！”
“九州一統，近在眼前。”
“曆代君王所求的宏圖，竟將由我等親手實現。”
“大秦社稷，必當永續，必當萬世長存！”
“燕國既滅，當舉杯相賀！”
“同賀，同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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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燕國傾覆的消息迅速傳遍鹹陽。
城中百姓無不歡騰雀躍。
對這些土生土長的秦人而言，這無疑是震撼人心的赫赫功勳。
“燕國，是由趙陽將軍率軍攻滅，此為其一。”
“此外，王詔明示：”
“燕王暗中勾結塞外部族，引外敵入關，致使異族鐵騎蹂躪中原疆土，殺戮我華夏百姓。”
“燕地北境，數十萬無辜平民慘遭蠻族屠殺，屍橫遍野……”
話音至此。
方才還沉浸在狂喜中的秦人驟然沉寂。
無數目光中，熱烈的歡欣迅速冷卻，轉而湧起熾烈的怒火。
若以後世之言，這般行徑無異於叛族之罪，竟引外寇屠戮本族同胞。
想到此處，誰又能壓抑心頭激憤？
“燕王！”
“他怎敢做出這等違背倫常、背叛族裔之事？”
“此乃族中奸賊，死不足惜！”
“他不配為王，該受極刑！”
“燕王當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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