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全軍皆騎，在將軍統領之下，縱使異族聚起千軍萬馬，亦難以形成合圍。”
章邯稍加思忖，迅疾答道：“待他們布下天羅地網，我軍早已遠遁他處。”
史載章邯本為將才，而今隨趙陽征伐四方，更添機變銳敏。
“故而，”
趙陽語氣平靜，眼中卻掠過寒芒：“我正等著東胡儘起兵馬來圍。”
“將軍之意……莫非是要以我軍為誘餌，牽動東胡舉國兵力，耗儘其糧草國力，使其再難南侵？”
章邯試探問道。
“東胡王帳所在，”
趙陽未直接應答，反是淡然一笑：“應當聚著不少緊要人物罷？”
章邯神色驟凜，眼底湧起驚瀾：“將軍難道是要……直襲王庭？”
“巢穴既毀，戰局可定。”
趙陽語聲陡然轉冷，恍如朔風掃過荒原：“若能取下東胡王首級，自是更好。”
章邯聞言，竟一時怔立，良久未能出聲。
他此刻方覺，自己仍舊低估了主君此番謀算。
原以為此行不過掃蕩幾處部落便會折返，誰料竟將目光落在了東胡王帳之上。
這些草原部族的王庭，猶如國都般至關重要。
倘若王庭被破，莫說東胡遭逢重創，其根基亦將動搖。
部落尚可隨水草遷徙，王庭卻非輕易能移之地。
“末將誓死相隨！”
章邯肅然躬身。
恰在此時，張明引著數名親騎踏塵而返。
“將軍。”
“前方五裡發現異族聚落，約萬人規模。”
張明利落稟道。
“歇息已足。”
“繼續進軍。”
趙陽跨上戰鞍，穩穩坐定。
“願隨將軍！”
四周兵卒齊翻身上馬，鐵甲與兵刃碰撞出冷硬聲響。
“殺——”
他手中長矛向前一指，喝令如冰。
黑色鐵騎仿佛潰堤的怒濤，朝遠處部族洶湧撲去。
此時的部落裡，眾人正匆忙搬運糧草。
牛羊與糧車逐漸排成長隊，四下彌漫著慌亂。
“頭領，今年存的糧食大半都交上去了，冬天怎麼過啊？”
“我家的糧缸也快見底了……”
“再這樣下去，恐怕撐不到下雪。”
圍攏的東胡人望著被運走的糧袋，臉上儘是憂慮。
部落首領卻麵容嚴峻，提高聲音說道：
“族人們聽我說。”
“如今是我們部族艱難的時刻，殘暴的秦人殺害了我們十多萬勇士。”
“大王已經傳令各個部落：集結糧草，整頓兵馬，不久就要南下討伐秦國！”
“等到攻入秦地，今天交出去的又算得了什麼？”
“大王許諾：攻破秦國疆土之日，凡是獻出糧食的，可以得到十倍償還，另外賞賜五個秦人奴隸。”
“你們不知道，秦人奴隸裡女子容貌秀麗，男子吃苦耐勞。”
“此時獻糧，來日得勝歸來，收獲遠勝今日！”
話音落下，眾人眼中漸漸燃起熾熱的光。
十倍糧食、五名秦奴——方才的不情願轉眼變成了踴躍。
“願大王早日攻破秦國！”
“一定要為死去的勇士報仇！”
“秦人隻配做奴隸，竟敢與我們為敵……該殺！”
“獻糧助戰，等大王凱旋，我們都有重賞！”
歡呼聲越來越高，眾人仿佛已經看見秦地淪陷、糧倉堆滿、奴仆成群的景象。
就在這時——
嘚嘚、嘚嘚嘚遠處傳來隱隱的震動。
“什麼聲音？”
有人朝部落外圍望去。
“慌什麼。”
首領笑道，“這裡是我們東胡腹地，自有勇士護衛，秦人難道能飛過來？想必是王庭騎兵在調動。”
趙陽率領軍隊在異域縱橫馳騁，行蹤飄忽不定。
別說東胡難以掌握其動向，就連趙陽自己也是逐水草而行，遇到部落便出擊。
短短五天，消息還沒傳遍這遼闊草原。
東胡疆域寬廣，人煙稀少，終究不是驛馬奔馳如流星的時代。
然而馬蹄聲越來越近，漸漸如同悶雷滾過大地。
許多東胡人凝神遠望，突然臉色慘變。
“不對……那不是我們的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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