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的軍報，字字句句浸透著北疆的血，刺得人雙目生疼。
手無寸鐵的平民，成片成片倒在屠刀之下，那景象僅憑一念想象，便足以讓人血氣上湧。
“五十萬條性命……皆是我華夏兒女，如今亦是我大秦子民。”
嬴政的嗓音低沉，仿佛從胸腔深處碾磨而出，每個字都裹著凜冽寒意。”如此血海深仇，豈能輕易抹去？大秦……當時刻銘記。”
殿內一片死寂，唯有沉重的呼吸聲起伏不定。
韓非踏前一步，打破了沉默：“或許，趙陽將軍之所以決意孤軍深入東胡，正是親眼目睹了燕地北境的慘狀。
將軍年少氣盛，血脈裡奔湧著滾燙的熱忱。
身為大秦上將軍，見此人間煉獄，他又怎能按兵不動？”
如今的韓非，早已不是當年韓國的臣子。
他的心朝向大秦，更係於整個華夏。
這般規模的屠殺，如此駭人聽聞的慘劇，實為他平生所未見。
提及趙陽，嬴政眉宇間的沉鬱裡又添了一抹難以掩蓋的牽掛。
他轉向尉繚：“東胡那邊，至今還沒有消息傳回？”
尉繚當即拱手：“稟大王，尚未接到戰報。
東胡畢竟非我神州疆土，音訊傳遞本就遲緩。
然而，一旦前線有變，潛伏的暗探必定設法送信，隻是時日上，會比境內耽擱更久。”
“但願他平安歸來。”
嬴政低聲自語。
時隔近月，那份憂慮始終懸在心頭，此刻終於流露於神色之間。
“趙陽定能安然返回。”
王翦的話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篤信。”老臣，對此深信不疑。”
“上將軍所言極是。”
王綰此時也出言附和，隻是那語調平緩，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微光，隱隱透著幾分置身事外的冷淡。
以萬餘兵馬直插北疆腹地，在他眼中無異於自蹈死路。
他心底深處，或許正暗自等待著某日傳來趙陽的噩耗。
若果真如此，那橫亙於前的最大障礙，便將從此消散。
“王相還是多費心於燕地的安撫與重建事宜吧。”
王翦自然聽出了話中深意，麵容一冷便回敬過去。
嬴政也冰寒地掃了王綰一記眼風，將胸中翻湧的怒濤強自按捺下來。
正在這緊繃時分——
“大王！”
任囂步履如風衝進殿內，手中高擎一封密信，嗓音因急切而微微發顫，“燕地剛送到的加急軍報！涉及東胡動態，還有上將軍趙陽的近況！”
“快！給孤遞上來！”
嬴政麵色驟然一凜，當即揚手示意。
嬴政命令方下，任囂已疾趨禦前，恭謹地將密函奉上。
嬴政接過那封猶帶塞外塵沙氣息的急報，心緒紛雜地展開。
揭開絹帛的瞬間，他心弦仍舊繃緊——趙陽孤師遠入敵境，終究是步步驚險。
視線迅速掠過字裡行間。
不過幾次呼吸的工夫，嬴政的神情便從沉肅轉為愕然，唇邊難以抑製地揚起弧度，最終爆發出一陣洪亮酣暢的長笑：“哈……好！好啊！倒是孤低估了趙陽！眾卿，是孤眼界淺了！”
見君王如此形色，殿上眾臣相顧茫然，旋即醒悟：這必是東胡那邊傳來了大捷之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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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
尉繚按不住心中焦灼，出聲探問，“可是上將軍已立下非凡戰功？”
“豈止是‘非凡’二字可括！”
嬴政笑聲未止，連日積壓的憂煩頃刻消散，化作滿腔激蕩。
他將手中軍報轉交身側趙高，揚聲道：“誦！讓諸位愛卿一同聽聞！”
“臣領命。”
趙高躬身接過，轉向滿朝文武，清晰有力地宣讀起來：“據潛藏東胡之暗探急奏：前日，趙陽上將軍率部突襲東胡邊陲部族，大獲全勝。
異族守軍措手不及，被斬首近十萬，其餘婦孺俘獲無算……”
邊地異族囤積的大批糧草軍械，已儘數遭趙陽將軍焚毀，損毀極其慘重。
自邊境部落始，東胡境內已有整整五個部族全數覆滅於趙將軍兵鋒之下。
我軍累計斬獲異族首級逾三十萬，焚毀糧秣物資不可勝數。
趙高聲音洪亮，一字一句讀罷戰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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