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類似的場麵他已反複經曆太多。
家園淪為焦黑的廢墟，同胞接連倒在刀鋒之下。
前前後後，死在秦軍手裡的東胡部眾已達數十萬之巨。
這樣的血債，這樣的屈辱，東胡王早已在心中立下毒誓：此仇不報，唯有一死。
“大王，”
一名將領驅馬近前稟報，“秦軍往東邊去了。”
“知道了。”
東胡王點了點頭，目光如淬寒冰，“追！就算不眠不休，也要將他們拿下！”
“大王，”
一旁的烏武低聲提醒，“秦軍會不會突然轉向？”
“這時候往西就是鑽進咱們的地盤，他們早已嚇破了膽，怎敢再送上門？至於北麵——”
東胡王嗤笑一聲，“冬天已經到了，往北走等於自尋死路。
隻有向東，穿過圖安再折返南下，才是他們唯一的活路。”
“但……”
烏武仍然覺得不妥。
這三四個月來，他們明明兵力遠勝，卻總被那支秦軍耍得團團轉。
每次包圍將成，對方總像泥鰍一樣滑脫出去。
這回秦軍朝東逃得如此乾脆，烏武總覺得背後藏著什麼詭計。
“不必再說。”
東胡王抬手截住他的話，“帶兵追上去吧。
這次，本王給你親手雪恨的機會。”
他不再耽擱，當即傳令全軍繼續進發。
“遵命。”
烏武隻得抱拳領命，率部向前馳去。
“傳令給榻林和吾通，立刻從兩翼展開包抄。”
東胡王又補充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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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傳令兵應聲策馬離去。
——
東胡四五十萬大軍全線鋪開，仿佛一張彌天巨網，朝著向東逃竄的秦軍籠罩而去。
而在他們前方十餘裡外。
“所有人聽令，全速向東，直奔圖安！”
章邯揚鞭高喝，“胡人已經上鉤，此刻正死死咬在我們後麵。
接下來必須日夜趕路，片刻不能停。
戰馬累了，立即換乘備馬！”
“將軍放心！”
“那群蠻子不過是烏合之眾，今天就跟在他們鼻子後麵遛彎！”
“等這幫胡人被咱們引得遠遠的，上將軍就能直撲東胡王帳了！”
“沒錯！”
“等他們老窩被端，東胡的氣數也就到頭了！”
“兄弟們，一邊趕路一邊啃乾糧。
就算真被蠻子追上了，也得吃飽了再上路！”
“痛快！可惜沒酒，不然非得喝上一碗——咱們這兩千人牽著幾十萬敵軍鼻子走，普天之下除了我們，還有誰能辦到？”
……
將士們一邊縱馬飛馳，一邊放聲談笑。
在他們看來，眼下所做的一切，正是足以載入史冊的豪舉。
日升月落，三天轉眼即逝。
就在暮色剛剛降臨的時刻。
東胡王帳所在的營地。
如同當日趙陽領兵初次襲擊東胡邊境部落那樣，黑暗之中，凜冽的殺意再度蔓延開來。
夜色深處，近萬名大秦騎兵已無聲無息地散開，將這片聚集著王帳的區域牢牢圍住。
東方胡族的王帳已近在咫尺。
“當真氣象恢弘。”
身側傳來壓低的讚歎。
連綿的營帳鋪展如雲，聚居於此的部眾，粗粗算去恐有二十萬之數。
若放在中原，這般規模或許不足為奇，可在這漠北草原深處，能築起如此浩大的聚落，實屬難得一見。
夜色已深，王帳之地卻未完全沉睡，諸多帳篷中仍透出點點微光，照亮暗處。
“上將軍。”
張明趨步上前，低聲稟報，“先前派出的探馬已查明，王帳外圍哨塔密布，不下百座，每塔各有三名士卒輪值。
此地守備森嚴，駐軍應有兩萬以上。”
趙陽聽罷，嘴角掠過一絲淡笑：“邊陲部落吃過苦頭，他們自然長了記性。
隻不過……區區兩三萬人鎮守王帳，終究是力薄了。”
這或許正是東胡王與其將帥未曾算到的一著——大軍儘出合圍秦師，王庭根本之地反倒空虛。
“上將軍，何時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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