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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落時分，草原燃起篝火。
娜仁走到顧朝顏麵前，遞上一碗馬奶酒：“前兩場我們各贏一局，打了個平手，第三場比什麼你來定。”
顧朝顏接過酒碗，望向遠處暮色中的群山：“娜仁姑娘，你說王爺是雄鷹，他的妻子該是能並肩飛馳的大雁，這話我隻能認同一半。”
“哦？那另一半呢？”娜仁麵露疑惑，不知道她想說些什麼。
顧朝顏轉頭看向娜仁，火光在眼中跳動：“雄鷹振翅高飛，見的是整片天空，雁群南來北往，識的是千裡路途，若隻比誰力氣更大，誰箭法更準，那終究隻不過是比誰更像一隻未離巢的鳥。”
娜仁愣住了：“不比力氣，還能比什麼？”
“比誰更清楚，為什麼要飛，要怎麼飛？”顧朝顏放下酒碗，“第三場，我們比識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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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走進帳中，請人從鷹師處取來一張羊皮地圖，上麵粗略畫著草原、山川、河流以及一些特殊的標點。
“我們各自給出一個方案，標注清楚從月泉夏季牧場到大胤的西北邊關，哪條路最近？哪條路最安全？不同的季節又該走哪條路？不僅要畫出路線，還要說出為什麼。”
娜仁提筆便畫：“這有何難？”
她很快標出一條幾乎筆直的線：“草原兒女趕路，隻取最短，翻過野狼山，穿過禿鷲穀，直線三百餘裡，快馬一日半可達！”
“那冬季呢？”顧朝顏問，“大雪封山，融雪洪流，若寒冬時節出現緊急軍情，此路不通，又該如何？”
娜仁噎住了，她的方案，隻考慮了當下的季節，隻考慮了她個人的能力，至於適不適合軍隊，她沒想過。
“我相信娜仁姑娘標注的路線是可行的，因為你自己走過對不對？”
娜仁一陣心虛，偷偷看了胤雲辭一眼。
她確實走過這條路，孤身一人，瞞著她阿媽，去胤都見雲辭阿哥，在他身邊有了這個中原未婚妻之前。
顧朝顏瞧著她的反應，心下也就明白了八九分，她接著說道：“王爺跟我說過，你是月泉最優秀的騎手，所以這條路難不倒你。”
“可是”，顧朝顏話鋒一轉，“你的雲辭阿哥是大胤的王爺，無論是帶兵打仗還是獻計於國事，僅一人之力，對他難有助力。”顧朝顏看著娜仁的眼睛認真說道：“所以，站在他身邊的女人，必須要有縱觀全局的意識和能力。”
顧朝顏執筆，畫出三條蜿蜒的線：“中路分冬夏兩線，夏季走穀地，冬季走山陽。北路繞行，需多走三百裡，但不受風雪影響，四季可通。南路最長，卻途經三部牧場，可沿途補給。”
她每畫一筆，便解釋此處地形、水源、部落關係，甚至何處可設烽燧、何處易遭伏擊......
這些知識，一小半來自這幾日路上胤雲辭的沿途介紹，一大半來自她這半年研讀的兵書輿圖。
自從顧朝顏接觸武學兵法之後，她發現自己對這方麵的信息格外敏感，雖然學的時間不長，可是學過的她都記住了，無論是身體學的，還是腦子學的。
聽著顧朝顏麵麵俱到的解釋，帳中靜默無聲。
就連那些原本不在此處看熱鬨的部族長老，此刻也被吸引了過來，看著地圖頻頻點頭。
她們的眼裡，不僅有讚賞，還有一絲戒備。
一個外邦人，竟然對她們草原的地形了如指掌，而且她還是大胤戰神鎮北侯之女，莫非大胤有了攻打她們月泉的計劃？
一個直率的長老直接開口問道：“你為何會對我們部族的地形信息了解的這麼清楚？難道你這次過來還有別的任務？”
此話一出，月泉族人頓時議論紛紛，看向顧朝顏的目光中也多了幾分警惕。
顧朝顏也不急著辯解，她看向胤雲辭：“在我們大胤，女兒家不如你們月泉的人自由，成婚前要聽父兄的話，成婚後要聽丈夫的話，我今日與你們說的這些，之前未曾同任何人說起過，包括王爺，若是不信，你們大可以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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