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聖通望著陸祁安此刻頹然頹廢的模樣,手中長劍不自覺微微輕顫,心緒顯然也起伏難平。
陰麗華隻是被冷落半年,便執念深重、不肯釋懷。
而她自從舅舅起兵謀反之後,便不得已刻意和陸祁安保持距離,心底積攢的怨念半點也不少。
但她始終心性清醒,清楚自己若是也像陰麗華這般肆意胡鬨,非但得不到陸祁安的寵愛與諒解,反倒隻會把局麵徹底攪得無法收拾。
兩人在夫君心中的地位終究有差距。
所以她一直暗中隱忍,靜靜等候時機,盼著能尋到一個契機,重新回到陸祁安身邊,再續往日恩愛。
她縱然本事再大,終究隻是一介女子。
生在這個時代,女子一生無非依托夫君、母家兩樣歸宿。
她如今無家族依仗,往後的人生,便隻剩下陸祁安這一處寄托。
她從小聽著陸祁安的種種過往長大,這一生,也唯獨對他動過心,更與他結為夫妻。
為了他,她甚至親手大義滅親,除掉了起兵謀反的舅舅,付出的代價已然沉重至極。
隻要能換回陸祁安的真心寵愛,她如今甘願放下一切身段,做任何事情都心甘情願。
她看得出來,陸祁安此刻的心境,已經瀕臨情緒爆發的臨界點。
她隻需靜待陰麗華再步步逼迫一番,便可立刻出手反製,製住陰麗華,借此向陸祁安證明自己的忠心與情義。
她也不清楚這般做法,能不能挽回陸祁安對自己的感情,可她早已別無退路。
河北勢力如今大勢已去,舅舅也早已身死,她孤身一人身在後宮,若再不依附陸祁安,又還能依靠何人?
讓她背叛陸祁安、另尋旁人,她根本做不到。
陸祁安是她此生唯一動心的人,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奇男子,即便被他疏離猜忌,往後餘生,她也再也沒法對別的男子生出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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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之一字,終究讓人身不由己。
另一邊,陰麗華見陸祁安寧願任由自己拿刀相向,也不肯說出偏愛獨寵她的軟語,氣得咬牙切齒。
手中匕首又往前貼近幾分,已然輕輕刺破了陸祁安的皮肉,表情也帶著幾分猙獰。
可她的心,卻比陸祁安更加痛楚幾分。
“祁安,你當真以為我不敢動手?你真覺得我瘋起來,不敢和你同歸於儘嗎?
我早已失去太多,連你對我的愛意也漸行漸遠,我早已沒什麼可再失去的了。
我陰麗華,什麼都能放下,唯獨放不下你。祁安,你怎麼就始終看不明白?”
陸祁安望著陰麗華眼底深入骨髓的偏執,這才徹底明白呂雉從前說的那些話,半點不假。
這一生,陰麗華恐怕到死,都放不下這份情愛執念。
想通這一瞬,陸祁安仿佛瞬間蒼老了數十歲,一身精氣神瞬間散儘,被吊在半空的身子愈發虛弱單薄,神態落寞得如同垂暮的老者。
“麗華,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
他終究是說出了身為男人最沒用的那句話。
這句道歉,反倒像是徹底激怒了陰麗華。
她情緒瞬間失控,激動得近乎癲狂,雙手死死攥住陸祁安的雙腿,歇斯底裡地咆哮:
“祁安!你到現在依舊不懂!我要的從來不是你的對不起,我要的是你的偏愛,是你滿心滿眼的愛意!”
陸祁安被她嘶吼得心口發悶、唇色泛白,隻能苦澀呢喃:
“可……麗華,覆水難收,你想要的那份偏愛,我已經給不起了。”
就在陸祁安以為這話會再次刺激陰麗華、引得她衝動動手時,一旁沉默的郭聖通驟然動了。
她身姿妖媚如魅影,一晃而至,隻聽哐當兩聲脆響,陰麗華手中兩把匕首瞬間被打飛,釘落在牆麵之上。
下一瞬,身形本就消瘦的陰麗華,已然被郭聖通反手製住,一根繩索飛快纏上,將她捆得嚴嚴實實。
旁邊幾名侍女見狀大驚,慌忙驚呼:“夫人!”
話音未落,便急匆匆衝上前想要護著陰麗華。
誰也沒料到,緊要關頭,郭聖通會突然反水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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