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的氣氛瞬間死寂下來，靜得落針可聞。
死寂隻維持了短短一瞬，陰麗華率先失控，發出一聲驚慌失措的尖叫：
“不……不是我！我沒有動手！祁安，你怎麼樣？你怎麼也跟著被刺穿了？我根本沒有這麼大的力氣啊！”
她慌亂無措地連聲辯解，掌心像是被烈火灼燒一般，猛地鬆開了劍柄。
雙眼怔怔望著被一劍穿心的呂雉，以及劍上滲出的血，本就亂作一團的腦子，此刻徹底宕機空白，隻剩下無邊的驚恐與茫然。
郭聖通亦是失神僵立在原地。
方才她還沉浸在呂雉那些誅心言語帶來的崩潰與自嘲裡，心神大亂，壓根沒反應過來瞬息之間發生了什麼。
她明明記得自己握著劍柄時始終克製力道，半點不敢妄動，隻陡然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巨力往前一扯。
等她猛然抬頭，入目便是呂雉與陸祁安雙雙被長劍貫穿胸膛的慘烈景象。
鮮血染紅了衣衫，如同血海。
麗華姐姐根本沒有這般蠻力，難道……真的是她情緒失控之下，無意間釀成了大禍？
郭聖通不敢深想，滿心自責瞬間席卷全身，她咬住下唇，看著呂雉陸祁安愈發染紅的衣衫，嗓音發顫，低低呢喃：
“夫君……”
餘下的話語全都堵在喉嚨裡，再也說不出口。
劍是她親手舉起的，如今帝後雙雙倒在劍下，她百口莫辯，連辯解的資格都沒有。
看著二女失魂落魄、麵色慘白、全然崩潰無助的模樣，呂雉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一抹淺淡弧度。
她的目的，終究是徹徹底底達成了。
她垂眸看向插在自己胸口、同時也貫穿了陸祁安身軀的那柄利刃，溫熱的血液彼此交融、浸透衣袍。
她能清晰感知到兄長的體溫，順著交纏的血液緩緩滲入自己四肢。
這份瀕死的貼近，讓她心底生出一絲近乎瘋狂的甜蜜。
眼底沒有半分麵對死亡的恐懼，隻剩下奔赴下一世輪回的篤定與期許。
趁著生機尚未徹底流逝，她靠著陸祁安的肩頭，氣息虛弱，卻依舊一字一句，穩穩給二女定了死罪。
“陰麗華，你口口聲聲說不是你，可方才握劍對峙的人，難道不是你？
還有郭聖通，你心裡清楚自己做了什麼，此刻，早已無言可辯了吧？”
呂雉的聲音輕緩又虛弱，倚在陸祁安肩頭，似帶著委屈與悵然，緩緩低語：
“兄長，你都看見了……她們分明是得知我懷有身孕，怕以後再無恩寵，情急之下便拔劍相向，想要置我於死地，為自己爭最後一絲勝算。
她們狠起來，連你的性命都能不顧……”
“兄長，往後若再有來生，挑選妻室千萬要擦亮眼睛。
選誰，都不能再選陰麗華、郭聖通這般心性極端、偏執善妒之人。”
話音剛落，陰麗華徹底崩潰，失聲大哭：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祁安，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
她踉蹌著撲到陸祁安身邊，伸手想要拔出那柄貫穿胸膛的長劍，可心底懂些醫理的常識卻在瘋狂提醒她，此刻一旦拔劍，血流隻會愈發洶湧，到那時，才是真正的回天乏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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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能僵在原地，手足無措地喃喃哽咽：“祁安，真的不是我！”
陰麗華一雙杏眼死死盯著陸祁安與呂雉交纏流淌的熱血。
極致的恐懼之中，竟莫名生出一縷酸澀的醋意。
看著兩人血液相融、生死相依的模樣，她甚至隱隱生出一絲荒唐的羨慕。
陸雉這個狐狸精肯定幸福死了，能和祁安生死捆綁在一起。
嗚嗚嗚，我也要和祁安死在一起！
而一旁的郭聖通，也終於從渾噩中回過神，猛地鬆掉手中長劍，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地。
雙目空洞失神，怔怔望著眼前的兩個血人，整個人如同丟了魂魄，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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