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9年,九月。
洛陽皇宮,太極大殿。
殿內氣氛肅穆死寂,壓抑得令人窒息。
鎏金龍椅空置高台,本該端坐九五之尊的少帝劉辯,此刻隻是局促立在龍椅之側,手足無措,眼底滿是茫然與惶恐,全然沒有半分帝王威儀。
大殿正中央,董卓身披玄黑鎏金戰甲,身姿挺拔凜冽,默然佇立。
一身殺伐戾氣鋪天蓋地,霸道狠厲,宛如自幽冥走出的凶神惡鬼,震懾整座朝堂。
他身後,李肅、華雄兩大心腹持刀肅立,鐵甲森寒,寸步不離護駕。
殿口之處,西涼重兵層層列陣,刀槍映著殿中燭火,寒光凜冽,利刃森森,整座皇城已然徹底落入董卓掌控之中。
文武百官分列大殿兩側,人人垂首屏息,噤若寒蟬,無一人敢輕易出聲。
董卓目光掃過滿朝文武,冷眼一橫,打破死寂,拋出一樁驚天動地的想法。
“昔日我於黃河岸邊,截住逃亡的宦官餘黨,救下少帝與陳留王。”
“彼時亂軍奔逃,少帝驚慌失措,言語顛三倒四,全無半分儲君氣度。
反觀陳留王劉協,臨危不亂,沉穩鎮靜,對答有度,進退得體,顯然更具皇者之風。”
“本相認為,陳留王劉協,才是更適合執掌大漢江山之人。諸位以為如何?”
一句話落,大殿空氣驟然凝固。
眾人心中皆翻湧起數月前的朝堂劇變。
五個月前,漢靈帝駕崩,皇子劉辯倉促繼位,何太後臨朝聽政。
彼時外戚執掌禁軍兵權,宦官把持宮內內政,朝堂兩股勢力對峙,亂象已生。
袁紹見狀,向大將軍何進獻策,欲借外戚大權,一舉誅殺十常侍,根除宦禍。
奈何何太後素來偏袒宦官,何進優柔寡斷,始終不敢貿然動手。
袁紹再獻一計,征召天下四方外鎮武將率兵入京,以重兵威逼何太後,迫其誅殺宦官。
董卓便是天下諸侯中第一個響應征召之人。
彼時他心思簡單,隻想著入京蹭勢,借機撈取朝堂油水,博取功名利祿。
可誰料行軍半路,局勢徹底翻盤。
大將軍何進竟被十常侍設計伏擊,慘死宮中。
何進身死,袁紹、袁術身為士族之首,借機發難,以複仇為名徹底清算宦官勢力,掌控洛陽全城防務。
二人率軍入宮屠戮,大肆清算閹黨,宮中宦官不論老幼,儘數誅殺,足足斬殺兩千餘人。
甚至不少麵部白淨、未曾長須的無辜官吏,也被亂兵誤殺,血染宮闈。
張讓、段珪等殘餘宦官走投無路,隻能挾持少帝劉辯、陳留王劉協,連夜逃出洛陽,奔往黃河方向避難。
彼時董卓行軍途中聽聞天子出逃的消息,當即率軍沿黃河連夜追擊,誤打誤撞,竟被他尋得流亡的聖駕,救下兩位皇室皇子。
自此,董卓手握西涼重兵,坐擁洛陽皇城,掌控天子與百官,權傾朝野,一手遮天。
如今的他,執掌生殺大權,朝堂之內,一言既出,無人敢違。
即便董卓當眾拋出廢長立幼、擅改國本的悖逆提議,滿朝文武依舊隻剩敢怒不敢言。
百官分列兩側,曹操立於朝臣前排,垂眸斂神,靜觀朝堂變局。
他心底通透,此刻與權勢滔天的董卓正麵對峙,無異於以卵擊石,非但無法扭轉危局,還隻會白白葬送性命。
如今朝堂之內,堪堪有實力與董卓抗衡的,唯有袁紹、袁術兄弟,以及司徒王允、尚書盧植寥寥數人。
曹操將心底僅存的期許,儘數寄托在這幾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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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入目所見,王允垂首斂目,神色漠然,對這場驚天變局無動於衷,分毫沒有出麵阻攔的意思。
盧植麵色鐵青,胸腔翻湧著滔天怒意,卻死死隱忍,不敢當眾發作。
偌大朝堂,文武百官無數,竟無一人敢站出來,為大漢社稷說一句公道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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