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深夜。
沛縣城牆上燈火通明,似在等候久別之人歸來。
燭火搖曳,暖光映得巍峨城門熠熠生輝。
幾名侍女靜立一旁,呂雉一身輕薄舞裙,身姿款款,卻難掩心頭焦灼。
兩三年未見,對陸祁安的思念幾乎將她逼至癲狂。
她在城牆上緩緩踱步,雙手緊緊絞在一起,指節繃得泛起青筋。
幾個侍女勸道。
“夫人何須如此著急?老爺向來獨寵夫人,縱然三年未見,情意也絕不會生分。”
呂雉何嘗不知,可依舊心緒難安,輕歎一聲:
“話雖如此,可我如今已三十有四,額角眼角已生細紋,不知兄長……還是否喜歡我這般模樣。”
燈光下,侍女捧來銅鏡,呂雉望著鏡中容顏,輕輕理了理垂落額前的墨發,心下越發緊張。
這三年日夜操勞、奔波不休,又擔憂兄長被軟禁,她鬢角早已染上風霜,肌膚也比往日憔悴了許多。
兄長見了,會不會嫌她老了,不複當年姿色?再也不是他心中那個漂亮可愛的娥姁了?
兄長好不容易從劉邦手中脫身,日後天下必是他的。
到那時,他若為帝王、為諸侯王,身邊定會有無數女子,她還能牢牢拴住兄長的心嗎?
呂雉不敢再細想,忙掏出隨身發簪,仔細整理儀容,又對幾名侍女道:
“再幫我好生收拾一番,若兄長回來見不到最美的我,饒不了你們。”
侍女們不敢多言。
這些年呂雉坐鎮沛縣,早已生出幾分當年大漢皇後的威嚴,莫說侍女,便是城中將領,也不敢有半分忤逆。
與此同時,陸祁安心中亦是同樣翻湧。
大軍一路行進,他已收攏殘軍,得步兵兩萬餘眾,交由呂家親信在後徐徐而行,自己則帶著蕭何、韓信與五千騎兵,先行趕回沛縣。
三年未見,對呂雉的思念早已難以遏製。
他的娥姁,如今是何模樣?
應當還是那般明豔動人吧。他多想立刻將她擁入懷中,再也不放開。
“還有多遠?”陸祁安沉聲問道。
探路士兵拱手回道:“陸公,此處離沛縣已不足十裡,再行片刻,便可望見城牆。”
陸祁安心中越發急躁,猛地一催戰馬:“韓信,你先帶大軍趕路,我先行一步。”
韓信一怔,急忙勸阻:“陸公萬萬不可!身為主將,怎能輕身先行?萬一途中有失,我等便群龍無首了!”
可陸祁安仿若未聞,早已策馬奔向前方,隻留一道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韓信愣在原地,看向蕭何:
“我從未見過陸將軍如此慌張……不過是妻子,怎感覺在陸公心中,比天下還重?”
蕭何撫著胡須,微微一笑:
“韓信,這你可說對了。在咱們這位陸公心裡,夫人的確比天下更重。
漢王若不是覬覦他的妻子,他或許至今還不會決意離開。也正因如此,才有了你我今日追隨。”
他們的話語,陸祁安已然聽不見。
他心中隻剩沛縣城牆,隻剩那個日夜思念的身影。
快到了,就快到了,馬上就能見到他的娥姁了。
思念如潮,他快馬加鞭,眼中再容不下世間一草一木,唯有呂雉的模樣。
兩旁風景飛速倒退,天地間仿佛隻剩他一人。
胯下駿馬被他催得疾馳如風,風聲呼嘯耳畔,他卻渾然不覺,心中唯有對呂雉的執念。
終於,他望見了沛縣城牆,望見了城牆上跳動的火光,望見了那幾道靜靜佇立、望眼欲穿的身影。
是娥姁,他的娥姁。
城牆上,呂雉早已按捺不住:“兄長怎麼還未到?他說今日必至,怎此刻還不見蹤影?莫非路上出了意外?”
她一身秀麗錦裙,雖已三十有四,身姿卻依舊如少女般苗條,胸口飽滿,腰肢纖細,雙腿修長,足下繡花鞋都似帶著淡淡幽香。
秀發高盤,以發簪固定,自有一番成熟動人的風韻。
“夫人!您看!”侍女指著遠方,驚喜喊道,“那裡有一匹駿馬疾馳而來,舉著火光,可是老爺回來了?”
呂雉驟然抬眼望去。
隔著沉沉夜色,雖隻看見一點火光,她心中卻無比篤定……那是她的夫君,是她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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