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該肅穆的朝堂,此刻卻並無死寂壓抑,反倒漸漸響起群臣議論之聲,大小官員皆可暢所欲言。
這便是呂雉的治國氣度,她從不苛責臣子發聲,隻要建言利於家國、惠及百姓,便會認真考量,可行之策更是當即采納。
也正因如此,大祁上下政令通達,國力日漸強盛,朝野上下一片齊心。
約莫一個時辰的日常議事結束,群臣互相交換眼神,紛紛斂聲屏息,都清楚今日朝堂的重頭戲,終於要來了。
立太子。
眾人目光齊齊聚焦在蕭何身上,隻見老丞相拄著拐杖,緩緩出列,上前兩步,躬身沉聲道:
“陛下,國不可一日無儲君,江山不可無後繼之人,臣與滿朝文武,懇請陛下早日冊立太子,安定天下人心。”
話音剛落,滿朝文武再次齊刷刷跪倒在地,齊聲懇請:
“臣等懇請陛下,早日冊立太子,以固國本!”
韓信眉頭驟然皺起,心頭暗自嘀咕:這群人難不成是要逼宮?
可蕭何素來深得陛下信任,斷不會帶頭做逼迫陛下的事,難道……又是陛下設下的局?
他已然被呂雉坑過數次,早有了經驗,但凡想不通的朝堂事,在他心裡,十有八九都是呂雉在暗中布局。
這次是哪個倒黴鬼?
總不能還是他?!
呂雉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並未駁回眾人的請求,隻是淡淡開口:
“眾愛卿平身。
朕深知諸位心意,也明白國本不可動搖,隻是朕夫君陸祁安,並無親生子嗣,膝下僅有義子陸平安一人。
朕一時難以決斷,究竟是該從夫君兄弟膝下過繼一子,還是將這大祁江山,傳於義子陸平安?”
這話一出,朝堂瞬間炸開了鍋。
一時間難得結論。
呂雉眸底掠過一絲了然與冷意,並未催促。
直到約莫一盞熱茶的時間,蕭何見狀,緩緩開口,聲音沉穩:
“冊立太子,關乎國本,不可倉促決斷。陛下,臣有一計,不知當講不當講。”
呂雉抬眸,語氣平淡:“丞相但說無妨。”
蕭何躬身頷首,握著手中朝笏,沉聲道:
“太子,乃是為家國天下而立,理當才德兼備。
臣以為,可從陸家宗室之中,挑選一位品行端正的子弟。
再與義子陸平安一同留在朝堂,觀其德行、察其才乾,經過時日考驗,再定最終人選,方為穩妥之策。”
說實話,選儲君隻以才乾、德行作為標準,實在太過抽象。
這東西本就沒有定數,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一旦以此為準,朝堂必定大亂。
群臣都憂心忡忡地望著呂雉,以陛下展現出的政治手腕,絕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他們都等著她一口回絕。
可下一秒,呂雉卻淡淡應道:
“便依丞相所言。傳令下去,從陸家宗室之中,挑選有才德的子弟,入太子備選,與朕夫君的義子陸平安一同競爭。”
“陛下萬萬不可!丞相,您快勸勸陛下!”
朝堂瞬間炸開,群臣激動不已。
他們都能想到,這道旨意一下,朝堂必定因儲位之爭鬨得烏煙瘴氣。
可向來明理的呂雉,隻是輕輕擺手,語氣不容置疑:“此事就按丞相所說,不必再議。”
眾臣心中再不安,也不敢再多言。
便在這時,呂雉輕抬玉手,一名宮女上前,手中捧著一封書信。
眾人不解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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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雉慵懶地靠在龍椅上,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笑意,眸色微冷:
“這是匈奴冒頓單於,寫給朕的信。眾愛卿都傳看一番,順便幫朕拿個主意,該如何處置。”
宮女將信先遞給為首的蕭何。
蕭何看完,眼中閃過冷厲的了然,又夾雜著幾分複雜難明的意味,唯獨沒有意外,隨即傳給下一人。
如此一傳十、十傳百,最終落到韓信手中。
他隻看了幾眼,便氣得雙目圓睜,雙拳緊握,指節發白。
原來,這竟是冒頓單於寫給呂雉的“情書”。
信中大意是:你死了丈夫,我也沒了妻子,不如你我二人結合,我做你的夫君,你做我的王後,祁與匈奴從此一家,共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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