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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女快速換完藥之後，連忙出去把這情況稟告給了沈仲。
然而沈仲一聽也是滿臉錯愕，捋著胡須儘是不解，“這倒是怪哉。”
“此等重傷又在陰冷之地感染發炎，按理說至少要旬日才能消腫……怎會恢複得如此之快？”
即便他行醫數十年也未曾見過如此怪象，難不成跟體質有關係？
他轉頭又看向床榻，“蘇禦女，請問您平時是否用過什麼東西療養身體？”
蘇晚舟沉吟片刻，如實道：“我確實有泡藥浴的習慣，不知道和傷勢恢複的快是否有關。”
“哦？”沈仲身為醫者，難免起了幾分好奇，“不知蘇禦女可否把方子告之一二？”
蘇晚舟也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當即道：“祖傳的方子罷了，所用藥材便是通竅，木連根……”
她將方子緩緩道出。
沈仲聽得認真，拿出紙筆一一記下。
開藥的功夫，他反複推敲琢磨。
半晌後卻又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其中竟有如此玄機！”
“蘇禦女，你這藥浴方中所用的藥材，與老夫開的療傷藥藥性相輔。”
“而且相互催化，生肌止血之效倍增啊。”
蘇晚舟麵色平靜，“太醫好眼力，隻是這方子缺了一味主藥。”
沈仲一愣，“什麼藥？”
略微頓了頓，蘇晚舟如實道：“青竺根，若是有此藥，藥效還能再增，而且對身體會更好。”
“青竺根？！”
突然，沈仲安老眼中迸發光亮，“臣手中倒是有一株！”
蘇晚舟渾身一震，猛地抬眼，“果真？那您是從哪裡尋到的！”
她話音中透著急切，這種藥材唯有青峰山才有。
沈仲必然是去了青峰山！
沈仲不知她為何突然激動，隻想了想，道：“這也是機緣巧合之下跟一個遊商收來的，但當時我不知其藥性，便一直收著。”
“沒想到今日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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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舟顧不上那麼多，連忙追問：“沈太醫，那遊商是何模樣？左眼下可有一道痣？或者說話是文生氣，手腕虎口還有一道疤？”
保不齊這就是她尋找舅舅的唯一線索！
沈仲仔細回想了片刻，搖了搖頭，“並非如此，那遊商是江南人士。”
“且粗聲大氣，手上也並無疤痕，似乎……口音像吳儂軟語。”
那便是諸暨那邊了……
希望瞬間破滅。
蘇晚舟眼底的光芒黯淡下去，不是舅舅。
她找了這麼久，依舊沒有半點消息。
沈仲安看出她的失落，心中了然，溫聲安慰道：“蘇禦女放心，若我再遇到出手青竺根之人，必當會留意。”
“但凡有一絲線索，必定告知於你。”
蘇晚舟微微頷首，“多謝沈太醫，那就勞煩您了。”
也罷，終歸不急於這一時了。
不多時，她身上的所有外傷都被上好了藥。
沈仲又開了兩張方子，叮囑蓮心好生照料，便起身離開了。
而他離開的方向，正是養心殿。
半個時辰後。
沈仲到了殿中。
這些年，謝元初一直由他親自診治，施針調理。
可肺虛體寒，胎裡舊疾，每逢換季便會加重。
此時，謝元初依舊斜倚在軟榻上，微闔著眼。
許是長久病著，他麵色是不正常的蒼白，偏生又唇色豔紅。
清瘦的身形裹在暗金玄袍裡，明明脆弱病氣，卻滲出一股冷戾。
沈仲拿出銀針，“陛下，臣要開始了。”
謝元初漫不經心的嗯了聲。
隨即銀針入膚三分，紮入肺俞、心俞等穴位。
沈仲小心翼翼的施了七針。
然而一柱香後。
沈仲收起銀針，看著謝元初的麵色，眉頭卻緊緊皺起。
他心頭驟然一驚，欲言又止：“陛下……”
謝元初嗓音淡漠的沒有起伏，“有話直說，朕不喜歡吞吞吐吐。”
沈仲安心頭一凜，連忙躬身跪地，“陛下，您這從胎裡帶出的舊疾……又加重了。”
“已然根植肺腑，心脈也有淤堵之象，臣這些年遍尋名藥也未得其果，如今……”
謝元初緩緩睜眼，一雙墨眸掠過他，“朕還有多久。”
殿中，驟然空氣凝固。
沈仲跪地不起，悶沉的嗓音顫出，“陛下若是再這般勞心傷神，龍體怕是……怕是撐不過十年。”
老者額頭抵著墨玉磚石，冰冷徹骨。
這話實乃大不敬，可他不敢不說。
殿內靜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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