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候,隻身坐在喇叭長屋前抗議。
不過這種行為,究竟能嚇到誰呢?
反正黎覺予毫不畏懼。
她提著百貨店的晉升禮物——一個上頭插著祝賀卡片的蘋果籃,目不斜視地往長屋走,半點目光都不分給坐在淒冷地板上的汙臟男人。隻有周邊人問起她是否升職的時候,才嫣然一笑回答:“是的,我升職了,現在是副部長了呢。”
“對的對的,平時往來都是高官夫人、子爵伯爵的小姐富人們…畢竟那可是三越百貨啊~”
黎覺予笑得越開心,越襯得抗議的男人淒冷孤寂無人搭理。
剛剛還共情廚子,圍著廚子親切安慰的居民全都被這個果品籃和黎覺予的話吸引過來,眼神羨慕難抑地說:“真好啊,真好啊,賺的一定很多吧。”
“黎發達後,可不要忘記鎮裡的人啊。”
“自然自然!”黎覺予放任自己笑得極其得意。
人□□織間,她用餘光掃了地上那廚子一眼。
雖然她什麼都沒說,但注意到這個眼神的人都明白——黎覺予是在說:今時不同往日,後麵還敢惹她的人,隻會比廚子下場更慘。
將果品籃分出去,隻留下兩個蘋果帶回家。
看著黎母的笑顏,回想起全靠自己改變的現狀,黎覺予心中激憤高昂的感覺直衝上頭。雖然房間裡一個火星子都沒有,冷冷清清的,但她依舊覺得身軀很暖和。
——接下來還有什麼要處理?
黎覺予轉頭看向還沒收到青靴夫人回應的稿件,心想幻境裡的自己也不能落下,歌劇,也必須儘快安排上。
“但是有什麼辦法,能加快進度條呢?”帶著這個問題,蜷縮在被窩裡,黎覺予難得平靜,安定地睡著了。
**
10秒鐘後。
熟悉的“咻啪——”聲響起。
任黎覺予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剛閉眼…或者說是一睜眼就挨了夫人一頓打。
不僅如此,今天的夫人宛如更年期發作一般,煩躁異常地將棍棒在手心來回交替,語氣用狂風暴雨來形容也不為過:“認真!黎覺予!認真!明天就要去寶塚了,你還不清醒點嗎?”
隨後又是一次拍擊。
即使有寶塚這跟胡蘿卜在前麵吊著,黎覺予這頭驢也快跑不動了。
她疼得牙齒陣陣跳疼,眼眶也不受控製地泛紅了。
而且手心上極致難忍的疼痛,更是影響了她在聲樂上的發揮。
歌劇越唱越沒感情,夫人的眉頭也越皺越緊,雙眼像是在忍耐滔天暴怒般地緊閉。
完蛋了…黎覺予腦海一片空白。
作為前後兩輩子都隻接觸過職場教育的繼承人,她實在不擅長處理這種…家庭氣味滿滿又孩子氣十足的嚴厲教誨。
隨後,物部夫人挑出了某個詠歎調,稱其無聊,讓黎覺予反複練習。
一百遍、兩百遍、三百遍…無休止的重複練習中,延遲放亮的冬夜都已經晨曦初露了,黎覺予甚至懷疑——或許一直閉著雙眼默然無言的夫人,已經疲憊不堪沉沉睡去了。
這麼一走神,“咳咳咳”幾聲,拚死拚活才唱得“有趣”的調子,被冷空氣嗆到了。
與此同時,夫人平靜的聲音也應聲響起:“手伸出來!”
看似她一直在聆聽並沒入睡。
黎覺予認命地將手拿出來。
屋內暖和如春,她的手卻像被凍傷一樣,手心泛這深淺青紫、指間鮮紅,十個手指頭像即將要迸出鮮血一樣。
可還沒等棍棒從空中揮下來,黎覺予就看到——夫人的臉色忽然明亮,嘴角笑容上揚,神情語宛如從寒冬走進了早春。
“將司,你怎麼從學校回來了?”
夫人先是對著虛空發出提問,而後才迎來了物部將司光臨。
“母親依舊好聽力。”
不知道是不是黎覺予錯覺所致,她總感覺將司進來時,還深深看了自己一眼,不知道的,會錯以為對方是衝著自己過來的。
但不得不說,親兒子回家看望母親,不亞於春風流淌冰河,把物部夫人這尊冰雕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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