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日子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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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擠進去一看，賈張氏站在院當中，大包小包堆了一地。
她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棉襖，頭發亂糟糟的，臉上黑一道白一道，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棒梗跟在旁邊，瘦了一圈，眼眶深陷，嘴唇乾裂。
小當被賈張氏背在背上，睡著了，小臉蠟黃，看著就讓人心疼。
院裡的大媽們圍了一圈，七嘴八舌地問。
“賈張氏，您怎麼回來了？不是說要在鄉下住到過年嗎？”
“鄉下不好嗎？白麵饅頭呢？”
賈張氏把包袱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上麵，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別提了！別提了！”
李大媽趕緊遞了碗水過去。
賈張氏接過來，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抹嘴，開始哭訴。
“剛開始還好，頓頓白麵饅頭，豬肉燉粉條。
可沒過多久就不行了！饅頭越來越小，後來連棒子麵糊糊都喝不上了！”
她越說越激動，嗓門大得半個院子都聽見了。
“大家都尋思著，上麵不是說糧食多得吃不完嗎？
各地方畝產千斤萬斤，怎麼到了我們那兒就沒糧了？
一問大隊長，大隊長說等著上麵撥糧，左等右等，糧沒等來，食堂先散了！”
院裡人麵麵相覷。
“散了？怎麼散了？”有人問。
“沒糧了唄！”賈張氏拍著大腿，“村裡把剩下的餘糧每家每戶分了一點，說讓大家自己想辦法，熬過這幾個月。
分的那點糧食，夠乾什麼的？
我們家三口人，分了幾十斤棒子麵，摻著野菜吃，吃到現在，啥也不剩了！”
她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在鄉下待不下去了，隻能回來。
城裡好歹有定量，一人一個月二十多斤，餓不死。”
院裡安靜了。
何雨柱站在人群外麵，沒說話，他早就知道會這樣。
大鍋飯，吃光存糧，虛報產量，浮誇風，不餓死人才怪。
“賈大媽，那你們村現在怎麼辦？”李大媽問。
“怎麼辦？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唄！大鍋飯時代結束了，往後跟之前一樣下地掙工分吧，我帶倆孩子怎麼掙工分，隻能回城。”
院裡人歎了口氣，有人同情，有人慶幸自己沒回去。
一九五九年，老天爺像是忘了下雨這回事。
從年初到開春，一滴雨都沒下。
地裡的土乾得裂了縫，莊稼種不下去。
農民們守著乾裂的田地，急得嘴角起泡。
城裡人還感受不到那麼深，糧店裡的定量照常供應，一斤不少。
蘇母托人捎話來，說日子緊巴了，讓曉梅別惦記家裡，自己在婆家好好的。
蘇曉梅看了信，心裡不是滋味。
何雨柱安慰她：“別擔心，有我在。”
他在空間裡存了不少糧食，但這些不能拿出來，隻能自己心裡有數。
夏天過去了，秋天來了，還是沒下雨。
地裡的莊稼幾乎絕收。
何雨柱把家裡的肉票、油票攢著，舍不得用，留著過年。
平時該吃飯吃飯，粗糧細糧搭配著來，就是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燉一鍋肉了。
紅燒肉一個月吃一兩次，其餘時候炒個雞蛋、燉個豆腐，也挺好。
院裡的人還沒感覺到太大壓力。
賈張氏從鄉下回來後，再也不敢提回去的事了，老老實實在家帶孩子。
一九六零年春節剛過，街道辦王主任又來了。
三個大爺被叫到槐樹底下，院裡的人圍了一圈。
王主任臉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嚴肅，手裡拿著的文件，邊角都磨毛了，顯然被翻了很多遍。
“各家各戶注意了！由於災情嚴重，上級決定，居民定量減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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