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沒有說話，隻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他不懂什麼佛理，但他知道，她的眼神比昨天清亮了許多。
兩人隨著人流走進寺內。
殿堂裡光線昏暗，隻有酥油燈在佛前靜靜燃燒，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酥油和藏香混合的氣息。
巨大的強巴佛銅像端坐在殿中，慈悲的目光俯瞰著眾生，仿佛能看透世間所有的悲歡離合。
柳翠萍在佛前駐足良久，沒有許願，隻是靜靜地站著。
她忽然明白，自己來日喀則，或許不是為了看風景，而是為了找回那個在名利場中走失的自己。
走出大殿時，陽光正好。
王二狗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奶糖，剝開糖紙遞到她嘴邊：“甜嗎？”
柳翠萍就著他的手含住奶糖，濃鬱的奶香在舌尖化開，她彎起眼睛笑了：“甜。”
“那就好。”王二狗也笑了，眼底的冷硬在這一刻儘數融化：“走吧，前麵還有措欽大殿，聽說那裡的壁畫很好看。”
柳翠萍點點頭，任由他牽著，一步步走向更深的殿宇。
身後，紮什倫布寺的金頂在陽光下閃耀，而她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他們在日喀則轉悠了一天，看到日喀則派出所有一輛越野車，王二狗決定把這輛車租下來，親自開車方便些。
王二狗牽著柳翠萍的手走進日喀則派出所時，身姿挺拔，眼神銳利如鷹。
接待他們的是一位皮膚黝黑、笑容憨厚的藏族民警。
“同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民警操著帶著藏腔的普通話問道。
王二狗遞上證件，開門見山：“我們想租所裡那輛越野車，方便在周邊轉轉。
租金按規矩來，車況我們負責。”
民警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這……所裡倒是有一輛舊越野，不過最近任務多，車都緊……”
王二狗拿出一萬元遞給這位民警：“警察同誌，放心，我們就去珠穆朗瑪峰附近轉悠一圈。
等過幾天我們就開回來，這些錢夠你們所裡一年的工資吧。”
這民警幾十塊錢一個月，哪裡見過這麼多錢？
他連忙走進裡麵跟所長請示了一下。
沒過多久，所長跟著民警走了出來。
所長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皮膚被高原紫外線曬得紫紅，眼神卻透著精明與謹慎。
他上下打量了王二狗一番，目光在那厚厚一遝鈔票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柳翠萍，最後才看向王二狗。
“同誌，去珠峰大本營？”所長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嚴肅：“那地方海拔五千多米，路不好走，而且最近風大，你們兩個人去，太危險了。”
王二狗神色不變，隻是將證件又往前推了推：“所長放心，我開過比這更難的路。
車我們愛惜，油錢另算，最多四五天，保證完好無損地還回來。”
所長沉默了幾秒，目光在王二狗臉上搜尋著什麼。
其實這破車雖然還能用，但如果折舊拿到市場上去賣，估計五千都沒人要，王二狗出一萬，足夠買下兩輛這樣的車了。
這所長精於計算，他似乎從眼前這個男人身上看到了某種不容置疑的底氣，最終裝著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點了點頭：“行吧，不過你得簽個免責協議。
車上的裝備都在後備箱，防滑鏈、備胎、備用油，氧氣瓶都有，你自己檢查一遍。”
“謝謝所長。”王二狗乾脆利落地簽下字，將那一萬塊錢推到所長麵前：“這是租金和押金，多的算我們給所裡弟兄們買茶葉。”
所長愣了一下，他正在為所裡的經費絞儘腦汁，這王二狗簡直是他們的財神爺啊。
隨即笑著點了點頭頭：“你這人……行，恭敬不如從命，那我就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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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路上千萬小心，到了大本營別亂跑，晚上早點休息。”
王二狗點了點頭：“那，謝謝所長了！”
拿到車鑰匙的那一刻，王二狗轉身走向那輛停在院子裡的舊越野車。
這是一輛墨綠色的老款豐田，車身有些斑駁，但輪胎花紋還很深，底盤也高，顯然是經常跑山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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