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剔骨刀的刀背狠狠砸在三哥的頸動脈上。
三哥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十幾秒。
王二狗隨手將剔骨刀扔在桌上,走到一哥身邊,從他懷裡摸出一個黑色的對講機。
“六爺,”他按下通話鍵,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一哥、二哥、三哥,我都替你送回去了。
今晚,我來給你送終。”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六爺沙啞而陰冷的聲音:“好,好,好!
王二狗,你有種!
今晚我就在“聽雨軒”的七樓等你,我要看看,今晚你能不能活著走出我的‘聽雨軒’!”
王二狗關掉對講機,轉身看向廳子裡探出頭來的三個女人。
“沒事了。”他走過去,輕輕摸了摸胡仙兒的肚子,又摸了摸柳翠萍和許晴的肚子:“我去去就回。
你們各自照顧好自己肚子裡的孩子。”
“二狗哥……”柳翠萍緊緊抓住他的手,眼眶泛紅:“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我答應你。”王二狗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然後轉身,大步走出了別墅。
門外,暴雨終於傾盆而下,狂風卷著雨點,打在臉上生疼。
王二狗仰起頭,任由雨水衝刷著臉龐,眼神中燃燒著熊熊的戰火。
“六爺……”他低聲喃喃,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今晚,自治省的天,該變一變了。”
他攔下一輛出租車,報出了“聽雨軒”的地址。
車子在暴雨中疾馳,像一把鋒利的刀,劃破了自治省城沉沉的夜色。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聽雨軒的頂層,也就是第七層,六爺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兩枚核桃。
他麵前的桌子上,擺著一杯冒著熱氣騰騰的茶,和一把上了膛的左輪手槍。
“王二狗……”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六爺那張扭曲的臉。
出租車在“聽雨軒”門前猛地刹住,輪胎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王二狗推開車門,狂風夾雜著暴雨瞬間灌滿他的衣襟。
他反手甩出一張百元大鈔,連找零都顧不上,便如同一頭蟄伏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掠入夜色之中。
聽雨軒內死寂一片,平日裡那些穿梭如織的黑衣保鏢和濃妝豔抹的陪酒女全都不見了蹤影,隻剩下大堂裡幾盞昏暗的壁燈還在苟延殘喘。
王二狗沒有停頓,徑直踏上紅木樓梯,從第一層到第七層,非常順利,沒一個人出來攔他。
他故意弄響腳步聲,照樣沒人攔他。
每一步都像敲鑼一樣,按說二十米之內的人應該完全聽得清清楚楚。
他一腳踹開頂層那扇雕花木門,手中的剔骨刀在昏暗中劃出一道致命的弧線,直逼太師椅上的身影。
然而,預想中激烈的反抗並沒有發生。
太師椅上的“六爺”甚至連頭都沒有抬,依舊保持著把玩核桃的姿勢,隻是那雙原本渾濁陰鷙的眼睛此刻卻空洞無神,嘴角還掛著一絲僵硬的假笑。
王二狗眉頭微皺,刀尖輕輕往前一挑,那“六爺”的頭顱竟如同失去支撐的破布娃娃般歪向一側,脖頸處赫然插著一根極細的毒針。
是個死人。
一個被精心打扮、用來以假亂真的替身。
王二狗的眼神瞬間沉到了穀底,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般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
桌麵上那杯冒著熱氣的茶早已涼透,而那把上了膛的左輪手槍,槍口正對著大門的方向,但這槍裡根本沒有子彈。
看來這根本不是一個準備殊死一搏的局,而是一個刻意留下的、充滿嘲弄意味的“空城計”。
“好一個六爺,好一個聽雨軒。”王二狗收起剔骨刀,走到桌前,手指輕輕拂過那把冰冷的手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終於明白了。
今晚這出戲,從一開始就是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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