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靳無恕難得發了善心，沒有強硬的叫醒小崽子讓她去上學堂，而是給她請了一日假，讓她緩一下心情。
等靳無恕上完朝，又下朝回來後，才把堪堪快睡到午時的小崽子叫了起來。
迷迷瞪瞪醒來的靳安，算是睡飽了，也不鬨起床氣了，就那樣眨著迷茫的大眼睛，乖乖的被爹爹抱在懷裡去刷牙洗臉了。
每當這個時候，靳無恕總是會忍不住想，他女兒從前怕不是仙子座下的小童子吧？
又乖又可愛，稱一句小仙童也並無問題。
可美好總是短暫的。
靳無恕下午無事，滴溜著吃飽了飯，眨巴著眼睛發飯暈的崽子去了書房。
他想看看，他自己到底能不能教崽子讀書識字。
若是他自己行，便不必再把孩子送到崇文館去了。
到時候孩子難受。
……他也難受。
可，靳無恕高估了自己。
他不是教書的那塊料，靳安這個懶崽子也不是學習的那塊料。
書房裡。
靳無恕氣得臉色發青，看著這小兔崽子小胖手握著毛筆，不好好寫字。
反而小臉上憋著壞，趁他不注意，一眨眼的功夫，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的公務折子全都霍霍了個遍。
靳無恕站在書案邊，修長的指節撐在桌麵上，一張俊臉又青又綠。
他瞳孔震顫的看著書案上，那一堆官員呈上來的奏折上，全部被畫了蛤蟆王八，小貓小狗和一隻撅著屁股凶巴巴的蜜蜂。
甚至，每一個奏折上，還都有兩個一大一小的縮小版的火柴人。
靳無恕隻覺得自己呼吸都要停滯了。
天殺的，這些奏折批完之後，還要發還給各個大臣的！
這些奏折呈上來的時候好好的，發回去的時候，上麵卻被畫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畫像。
哪怕是靳無恕，也忍不住有一絲絲的心虛和尷尬。
“靳安！”
靳無恕徹底繃不住怒吼了一聲。
靳安卻像是被嚇了一個激靈，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抬起小臉，然後咧嘴朝爹爹燦爛的笑著。
“爹爹！我畫的好看嗎？”
靳無恕：“……”
他崩潰的看著踩在他的椅子上，撅著小屁股趴在桌上，一筆一畫認真畫畫，看到他朝他仰著小臉笑嘻嘻，卻滿臉墨水臟汙的小崽子，忍了又忍，才勉強忍住火氣，沉聲反問道。
“爹爹不是給你宣紙了嗎？你乾嘛要在爹爹的奏折上畫這麼多東西？！啊？”
“還有，你臉上怎麼這麼多墨水？你怎麼能往臉上弄？萬一洗不掉怎麼辦？”
靳安卻絲毫不理會爹爹崩潰的話，隻是在椅子上站直了小身板，小手攥著還滴著墨的毛筆，得意的搖晃著小腦袋瓜，聲音脆生生的。
但這聲音落在靳無恕的耳朵裡，卻像陰曹地府爆滿，閻王氣不過，親自來捉他這個罪魁禍首來了的絕望。
“爹爹，我覺得，寫字沒有畫畫快，要不然以後我們都不寫字了吧，我們畫畫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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