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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他一樣該死！四年前你就該死在那場火裡！”
周崇痛得幾近昏厥，耳邊是時雍的咒罵，他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也逐漸變得模糊。
時雍並沒有讓他死，他還沒說出指使他、幫助他，與他勾結行刺之人，究竟是誰。
周崇啐了一口血沫，“我早就說過了，是你自己不信，與我裡應外合的，就是你視若珍寶的心上人。”
他在營帳裡指認薑泠月時，時雍並不信，但刺客，他被折磨成這副模樣，依舊不改口供，時雍的心終究還是動搖了。
時雍雙目充血，他掐住周崇的脖子，厲聲質問：“你有什麼證據！”
“你自己去查！看那些刺客身上，究竟有沒有一個繡著江月的銀錢袋子，她可給了我們不少銀子，讓我們務必取你這條賤命！”
時雍快要氣炸了。
尤其是在李福廣帶著人從那幾具死屍身上搜出來一個做工精致的錢袋時，他閉了閉眼，心中最後一點希望也被澆滅了。
時雍攥著錢袋衝進薑泠月的營帳內，將東西往她麵前一扔，先聲奪人，“你說不是你做的，那你給孤好好解釋解釋，為何你的東西，會到刺客身上去！”
他語氣冷得嚇人。
薑泠月極少見到時雍這麼怒氣滔天的模樣，一時也被他吼得愣住了。
她垂眸，瞥了一眼那個被他扔到地上，染了血汙，臟兮兮的錢袋，上麵赫然是她繡的一輪明月……
真是大意了！居然用了這麼有個人特色的錢袋！
薑泠月心中瘋狂找補，試圖再次蒙混過關，“陛下，這香囊……”
相伴四五載，時雍很清楚薑泠月的性子，她剛一開口，他就知道她下一句話想說什麼。
他冷冷打斷道：“你不要同孤說，這不是你的，孤隻需找個繡娘一瞧便知，這東西究竟是不是出自你手！”
“皎皎，孤要聽真話。”
他不想再聽些糊弄他，欺騙他的謊話了。
就在薑泠月不知該如何應對之時，跪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萍兒突然開口：“一切都是奴婢做的！”
“是奴婢擅自做主，偷了美人的錢袋，除了金銀，還有釵環首飾，奴婢瞧不得盛清月那賤人欺負我們主子，奈何泠美人心地善良，不論奴婢如何挑唆，也不肯對那賤人動手。
“上個月出宮探親時，奴婢便動了歪心思，花重金打探到，有家與人消災的鋪子，那掌櫃的問了名姓，稱半個月內必取她的項上人頭。奴婢實在不知，他們是衝著陛下您來的！做出這種事，奴婢萬死難辭其咎，還望陛下明察，不要冤枉了泠美人！”
為了保全薑泠月，萍兒將一切罪責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一股寒意從雙膝直衝天靈蓋，薑泠月著實沒料到萍兒對她竟然如此忠心，連這樣的罪行，也敢頂替。
這是她活了二十幾年，從未感受過的溫情。
萍兒的謊話太過拙劣，時雍自是不信的，但他並未出言戳穿，隻靜靜等著薑泠月的反應。
薑泠月側過身，抬手狠狠甩了萍兒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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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是臣妾的錯，臣妾禦下不嚴，這錢袋臣妾早就弄丟了，並非是她偷的……”
“泠美人！”萍兒厲聲打斷她，“你就不必為奴婢辯解了，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求陛下念在泠美人這些年跟在您身邊的情分上，看在泠美人腹中未出世的孩子的份上，莫要怪罪她！”
她話音剛落，便打碎了藥碗，鋒利的瓷片劃破她的脖頸，鮮血汩汩往外湧，染紅了她的衣襟。
薑泠月被這一幕嚇得眼淚簌簌，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她抱起萍兒，手忙腳亂地為她捂住血流不止的傷口，哀求道：“陛下，求您救救她！快傳太醫！”
萍兒氣息奄奄，她攥住薑泠月的手，指尖輕輕拍了拍她，“主子……別……別哭，以後的路……得您自己走了……”
她邊說，嘴裡邊吐血。
薑泠月渾身都被鮮血濡濕。
她抱著咽氣的萍兒，思緒陷入了短暫的呆滯，那雙明媚的眸子裡，此刻再無生氣。
她穿進這本書裡，殺過許多人，也害死過許多人，這是第一次，有人心甘情願為她去死，但她並不快樂。
時雍望著她，終究沒再說什麼，畢竟，她腹中還懷著孩子。
她也許走錯了路，但他瞧著她為了一個婢女傷心至此，時雍相信，她還是當初那個心存善意，會為弱小仗義執言的薑泠月。
……
周崇死了。
時雍命人將他五馬分屍，讓他死後也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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