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工作。
他的動作很謹慎,比自己當術者的時候還要謹慎,生怕哪個動作做的不標準被身邊的這個年輕醫生鄙視。
真要被訓兩句,或者陰陽兩句,自己這張老臉往哪放。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根透明的吸引管上。
被吸出的鹽水,清亮透徹,隻混雜著極少數細微的組織碎屑,連一絲血色都沒有。
衝洗、吸引,反覆三次。
每一次的結果,都像是一記無聲的重錘,狠狠敲在鄭偉民的心上。
他行醫數十年,第一次看見這麼乾淨膽囊切除術收尾。
之前自己看的沒錯,的確沒有出血,沒有膽管瘺。
這是一台應該隻存在於理論中的外科手術。
「放氣。」
隨著許文元最後一道指令,腹腔內的二氧化碳「嘶」地一聲被釋放。屏幕上,因氣腹而膨起的空間緩緩塌陷,鮮活的臟器們輕柔地恢復到原位。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精確而冷酷的機械美感。
「小許,你這……」鄭偉民艱澀的說道。
接下來該說什麼,他完全不知道。
「沒什麼黏連,手術比較簡單。」許文元很平淡的說道。
「小許,隔壁患者剛下台,正在麻醉。」巡迴護士回來和許文元說道。
「哦。」許文元有些遺憾。
「小許,是不是有點急啊。」鄭偉民勸道。
「急?這是手術少,要是一天做二十台手術,不緊湊一點怎麼能行呢。」
「!!!」
「也的確急了點,現在醫院的流程都沒捋順,慢慢來吧。」
說著,許文元回頭看了一眼掛在牆壁上的表。
「都四十多分鐘了,兩台手術都沒做完,這都什麼事兒。」
「……」
「……」
手術室裡安安靜靜,每個人各有心思。
這話讓許文元說的,是人話麼!
四十分鐘,換油二院的其他人做開刀手術,怕是剛見到膽囊;就算是李懷明來做,估計也正在遊離韌帶。
到許文元這兒,已經做完兩台了,他還嫌太慢。
周院長差點沒哭出來,不是別的,而是自己撿到了寶貝。
之前的手術,可以說是沒有專家審評,可能很出色,但具體有多出色周院長就不知道了。
但今天,自己的老同學,國內頂級專家,三甲醫院評審之一的鄭偉民鄭教授,已經不是被折服那麼簡單了。
看他那神情,那姿態,簡直就是當場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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