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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無召而歸是死罪,沈將軍這一次就是回來找死的。
他在朝堂上扯開那層遮羞布,直言不諱。
“邊關已經連續兩年沒有發口糧了,陛下,您的兵卒要餓死了!”
就這麼一句話讓本就身體很差的先帝一口血噴了出來,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沈將軍被扣上了氣死陛下的罪名,直接關進大獄。
當然,先皇去世的真實死因是在被沈將軍氣了一頓後找後宮美人瀉火,死在後妃肚皮上。
不過這種死法太不好聽了,就將鍋甩給了無召而歸的沈將軍。
約摸著大家都覺得他會被處死,他被關在獄裡也沒誰去救他,省著畫蛇添足,多此一舉,再留下什麼線索。
誰也沒想到,小皇帝登基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沈將軍弄出來。
秦令儀一身龍袍,坐在龍椅上,攝政王坐在陛下一側。
她看著向自己行禮的文武百官,道了一聲免禮,然後直接切入正題,叫人把沈將軍帶了上來。
沈將軍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常年在外奔波,皮膚又黑,臉上有一些褶皺,雙眸有神,鼻梁高挺,無論從哪個角度上來看都是位十分英俊的將軍。
他身上的盔甲早已被剝,隻穿著麻衣囚服,但背脊挺得筆直,氣質堅毅。
秦令儀看著他歎了口氣:“沈將軍說的事情朕已經知道了,沈將軍受苦了。”
這句話一說出來,敏感如眾人,頓時察覺到了不對味兒。
小皇帝要站在沈甘那邊?
魏丞相站了出來:“陛下,罪臣沈甘胡言亂語氣死先帝,其罪當誅,請陛下處置他。”
群臣紛紛附和,抨擊他氣死先帝,怎麼著都該死了。
秦令儀坐在最高的地方,將下手的小動作一覽無餘,身下的龍椅硌得慌,迫使人坐得端端正正,好在她已經習慣了。
她疑惑又冰冷的開口:“氣死先帝的為什麼是沈將軍?沈將軍隻是如實表達,將父皇氣吐血的難道不是克扣軍餉的事兒嗎?”
魏丞相回答:“因為沈甘在說謊,我大秦一向優待兵卒,如果有糧食短缺,甚至還可自行開農稅。沈將軍有自行招募的權利,怎麼可能會有兵卒無糧被餓死這種事情發生?分明就是他口出妄言,意圖不軌,胡言亂語想動搖我朝根基,抹黑先帝治理的朝政,其罪當誅!請陛下處置他!”
其他臣子連連附和,請陛下儘快處置。
滿堂的臣子都跪了下去,氣勢雄厚,很能壓人。
攝政王:“魏丞相說的有道理,這件事情陛下能否拿個主意?”
倘若陛下不能拿主意,那肯定是由他做主了。
秦令儀:“這麼著急做什麼?總得把話聽完,沈將軍還沒開口呢,反倒是魏丞相一個勁兒說。怎麼,魏丞相有千裡眼,人在京中還能瞧見邊關城池的情況?朕想是沒有的,那就聽沈將軍說一說。”
沈甘抱著必死的決心進了京,難得還有人願意聽他說。
他跪在地上磕了個頭:“陛下,隻開農稅不開商稅,百姓的稅率一年比一年高,他們自個都要餓死了。他們覺得士兵是什麼?是刮地皮的?臣害怕呀,臣害怕有一天百姓們揭竿而起將武器對準士兵,恨不得把保家衛國的人給生吃活剝!”
秦令儀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都親身經曆過了,難得這個國家還有沈甘這樣的忠臣良將,簡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敵軍虎視眈眈,兵卒食不果腹,如果有一日,敵軍揮軍南下,根本擋不住!”
“士兵們飯都吃不飽,又怎拿得起刀槍!”
“戶部年年說下發了糧草和銀兩,可從來沒有看見過錢。”
“兵部年年說運送軍需,但每年送過來的都是一些破刀爛甲,根本沒法用!”
“陛下,救救西周大營吧!”
“救救您的子民!”
他說一句話磕一個頭,額頭早已磕破,鮮血夾雜著碎肉濺得到處都是。
怎麼看怎麼猙獰,怎麼看怎麼可憐。
秦令儀憐憫他,可滿朝文武還有誰會憐憫他呢?
大多數人都視而不見,一個個如鵪鶉縮著。
這個國家已經爛到了骨子裡,文武百官們有各自的算計,甚至把主意打到皇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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