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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齊的步履聲自殿外破空而來，碾碎了殿中凝滯的死寂。
先是鐵靴踏過玉階的鏗鏘脆響，繼而甲葉摩擦之聲如潮湧至。
兩百名渾身浴血的甲士列陣入殿，鮮血順著鎧甲的溝壑蜿蜒而下，在青磚上拖出一道道暗紅痕跡。
這些煞神甫一踏入，殿內空氣驟然變得沉重黏稠。
緊接著——
“轟隆——”
雜亂的腳步聲再度從殿門處炸開。
門扉被徹底撞破，那些先前潰散卻仍攥著兵器的叛軍竟也踉蹌湧入。
他們擠在門邊，手中兵刃低垂，眼中交織著恐懼與茫然。
有人試圖向前推擠，卻被身側同伴死死拽住——這些人鐵甲上還沾著同袍未乾的血，此刻卻已辨不清敵我之分。
轉眼間，偌大殿堂被塞得水泄不通。
詭異的是——
殿心竟空出了一片 ** 的真空地帶！以那尊鎮國巨鼎為界，叛軍們在兩百親衛冰冷目光的逼視下，生生擠出了三丈方圓的空白區域。
有不幸被推入此間者，竟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手足並用地爬回人堆之中。
賈邱依舊靜立如鬆，望向龍椅上被重重甲士環護的義忠親王，以及滿殿叛軍手中蓄勢待發的 ** 。
文武百官立於階下，麵上神色瞬息萬變。
殿中幾位老臣麵上的喜色倏然褪儘，隻餘下鐵鑄般的凝重。
他們望著滿殿黑壓壓的叛軍，又望向鎮國鼎旁那道孤拔的身影，眼底掠過深深的不安。
李青鬆花白的胡須輕輕顫動，指節將朝笏攥得發白。
身旁幾位文臣早已麵無人色，額間沁出細汗。
禦階之下，許智的瞳孔卻驟然燃起灼人的亮光。
“還有機會……還有機會！”
他死死盯著賈邱身後那不足二百的親兵，再掃過殿中密密麻麻的己方人馬，嘴角幾乎壓不住地上揚，袖中的手指急速掐算，心頭已掠過數十種謀劃。
“懸殊至此，勝算在我——”
他在胸中無聲嘶喊。
殿內情勢看似危殆，實則暗伏生機：賈邱所攜不過親衛二百，而殿中叛軍尚有數千之眾！更緊要的是，這些兵卒雖驚惶未定，卻仍握刀在手，軍心未潰！
然而……
許智的目光陡然轉向另一側——那位按劍靜立、腰纏鐵索的賈天戈。
“勝算……當真在我麼？”
一個冰冷的念頭忽然刺入腦海，“若在此殿血戰，我真能取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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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箭已離弦……再無回頭之路。”
“成王敗寇，從來隻有兩端，何來中庸？”
“罷了……且看天命。”
許智默念至此，身形忽動，悄然閃至蟠龍柱後，朝左都禦史周德榮遞去一道銳利的眼色。
周德榮喉頭滾動，鬢邊滲出冷汗。
他望望許智，又偷眼看向靜立如淵的賈邱，膝頭陣陣發軟。
柱後的許智眼中厲色一閃，再度遞來一個催促的眼神。
不知怎的，周德榮竟覺胸中陡然湧起一股血氣！
“——嗬！”
他猛然振袖整冠，在死寂的大殿中踏出三步沉響。
每一步，都似踏在眾人緊繃的心弦上。
“王爺！殿下！列位同僚！”
周德榮陡然揚聲，嘶啞的嗓音在殿中炸開：“臣，要劾奏遼國公！”
他猝然轉身，伸臂直指賈邱，厲聲如裂帛：
“遼國公擅調兵馬，私闖宮闈！”
“無詔入殿，蔑視天威！”
“持兵覲見，包藏禍心！”
句句如鐵錘擊鼎，震得梁間塵埃簌簌而落。
周德榮的聲調愈發激昂，花白的胡須隨著他激烈的言辭不住抖動，儼然一副以死明誌的忠臣姿態。
“老臣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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