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怒喝宛若雷霆炸裂,連義忠親王也驚得身形一滯。
百餘護衛應聲暴起,盾牌瞬間結成鐵壁將賈邱護在 ** ,長槍齊刷刷指向親王方向。
刀光凜冽,殺意如潮水般漫開。
“護住國公!”
“保衛殿下!”
變故驟生,雙方人馬皆屏息凝神,箭在弦上。
文武官員驚惶四散,有人癱坐在地,有人蜷縮柱後。
頃刻間,奉天殿仿佛已彌漫起血腥之氣。
整座殿堂緊繃如滿弓。
義忠親王握劍的手忽然劇烈顫抖,冷汗沿額角滾落。
他嘴唇翕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響。
賈邱緩緩解下腰間那截沾血的鐵鏈,望向仍在妄想的親王——是該再添些震懾了。
“嘩啷——”
鐵鏈拖過金磚的聲響讓叛軍齊刷刷後退。
曾目睹此鏈威力的兵卒更是麵無人色,兵刃幾乎脫手。
“你……”
義忠親王喉頭發緊,“究竟意欲何為?”
賈邱嘴角勾起冷弧,鐵鏈在掌中盤繞如蟄伏的蟒蛇:
“很簡單——”
“太子方為江山正主。”
“今 ** 若敢妄動,我必讓你——”
“轟!”
鐵鏈猛砸在蟠龍柱上,碎石迸濺,梁柱震顫。
“第一個殞命於此!”
義忠親王渾身一抖,望著簌簌落塵的殿頂,下意識將身子縮向盾牌之後。
他倉皇側首望向身旁的許智,眼中儘是惶惑。
許智嘴唇微動,終是長歎一聲,疾步上前附耳低語。
“王爺,此時若不忍耐,隻怕會壞了大事……那賈邱勇猛非凡,於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簡直易如反掌……”
這話像冰水般潑醒了義忠親王。
他深深呼吸,目光裡的狂亂漸漸退去,竟再不敢迎向賈邱的視線。
見義忠親王沉默下去,賈邱一雙厲目緩緩掃過四周,所見儘是——
拉弓的手在抖!
站立的腿在軟!
額間的汗在淌!
“今日,我已見夠了同袍的血。”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卻讓滿殿披甲之士脊背生寒:
“此刻我隻求一事——”
“除此以外,別無他想。
但若還有人敢攔,還要兵戈相見……我擔保,這殿裡每一個人,都活不到天明。”
叛軍們不約而同地咽了咽喉嚨,吞咽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賈邱的眼神如冷刃,一寸寸掠過每張麵孔。
凡被他看到的兵卒,皆垂首避讓,無一人敢抬眼。
殿中彌漫著血腥與尿臊混雜的氣味,恐懼如霧彌漫。
“現在——”
賈邱猛然提聲,如雷炸響:
“恭請太子移步!”
就在這緊繃欲裂的刹那,殿中忽然響起一道高昂的呼聲:
“恭請太子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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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望去,隻見首輔李青鬆已伏跪於地,額頭重重叩在金磚之上。
這一聲仿佛推倒了第一塊骨牌,緊接著——
“恭請太子移步!”
“恭請太子移步!”
呼喊一聲接一聲,在殿宇間回蕩起伏。
文武百官相繼跪倒叩首,就連那些原本持刀架著太子的叛軍,也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
太子緩緩起身。
朝服雖已破損,他的步伐卻沉穩而堅定,一步一步,走向賈邱。
義忠親王眼睜睜看著這一切,麵色從鐵青轉為慘白,又由白透出死灰。
他多想下令放箭,將那人射殺在當場。
可目光落在賈邱手中那條垂下的、猶帶暗紅的鐵鏈上,所有狠話都堵在了喉間。
他比誰都清楚——這一令若下,明年今日,便是自己的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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