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血，最終仍昂首自刎，至死未折風骨！
——而此刻……朕與他……又有何分別？
“區區塞外部酋尚能如此……”
慶帝眼中寒星迸射，晨風卷起殘破的披風，卻撼不動半分 ** 威儀；
“朕這一生——鏟權貴、鎮四方、守疆土……”
“豈能——反不如一個化外蠻首？！”
……
“陛下——！！！”
史鼎猛然撲跪在塵土之中，像個失恃幼童般慟哭出聲。
陳守年雙目赤紅如血，喉間滾動著悲鳴：“微臣罪該萬死！竟令聖上陷此危局！”
話音未落便要屈膝跪地——
“住口！”
慶帝厲聲喝斷，染血的鐵甲在破曉天光裡淬出冷冽的鋒芒。
他橫眉掃視周遭如黑潮般翻湧的叛軍，忽而嗤笑：“沈陽城外，皇太極身陷重圍時，至死猶握彎刀——朕乃九州共主，”
手中長劍驟然刺破晨霧，刃鋒割裂蒼青天色，“豈能遜於塞外戎首？”
怒意如野火燎原，他猛然振臂長嘯，聲震四野：“蠻族尚知血戰至終！爾等莫非……要朕連敗軍之將亦不如？！”
風聲驟歇。
四百殘卒齊齊昂首，眼底燃起猩紅的焰。
慶帝揮劍劃開凝滯的空氣，披風在朔風中卷如戰旗：“願與朕共赴黃泉者，舉刃！貪生畏死者——此刻便可叛降！”
“殺——！！！”
**崖頂白袍迎風鼓蕩，甄應靖垂目俯瞰。
穀底那抹明黃鎧甲正率殘部衝撞軍陣，他先是瞳孔微縮，旋即唇角勾起譏誚的弧度。
縱然天子驍勇，也不過是落入鐵籠的困獸罷了。
今日這層層羅網，絕不容真龍重返宮闕。
“ ** 之尊又如何？”
他低聲自語，指節扣緊腰間劍柄，“終要成為階下囚徒。”
若非義忠親王京城起事潰敗，致使東宮脫逃，他又何須留這皇帝性命？既然太子未殞，慶帝便不能輕易赴死——
“傳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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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首對副將道，“全力剿滅，片甲不留。
但需生擒慶帝，不得傷其要害。”
軍令如鷹隼疾掠而下。
叛軍霎時化作癲狂的蟻群，朝著穀底明黃身影洶湧撲去。
……
** 之言宛若烈火潑入滾油。
殘存將士喉間迸出野獸般的嘶吼，竟策馬越過天子，以血肉之軀為鋒矢，狠狠撞向密如鐵壁的敵陣！
“殺——！！！”
戰馬嘶鳴如雷，千斤鐵蹄踏碎盾牌。
首當其衝的三名叛軍胸膛塌陷，骨骼碎裂之聲淹沒在震天的喊殺中。
骨骼崩裂的悶響接連炸開，連人帶馬的騎兵被數根長矛同時貫穿！
可鐵流並未停歇。
第二匹戰馬已裹著風雷撞入槍林——
轟然巨響中，血肉與鐵甲四濺。
未等叛軍抽回長矛，第三匹、第四匹烈馬已踏著同袍的屍首衝來。
騎兵們以布條死死蒙住戰馬雙眼，在嘶鳴與怒吼中催動坐騎，將速度催至極限。
鐵蹄叩地如戰鼓，整支隊伍化作一柄燒紅的鐵鑿，狠狠砸向盾牆。
噗嗤！噗嗤！
長矛沒入馬腹，可巨大的慣性仍推著瀕死的戰馬向前碾壓。
盾牌碎裂，骨骼脆響，前排叛軍如草捆般被撞飛，有人尚在空中便噴出漫天血霧。
轟！轟！轟！
“頂住——！”
“我的腿……啊！”
“不許退！堵缺口！”
十餘匹戰馬接連撞在同一段防線上，人與馬的殘軀堆成矮丘。
慘叫、嘶鳴、金鐵交擊聲擰成一股渾濁的聲浪。
叛軍右翼的江南士卒麵色慘白——他們平素 ** 時何曾見過這等場麵？這些騎兵簡直是從地獄裡衝出來的惡鬼，竟用血肉為代價硬撼槍陣。
“退……快退啊！”
一名年輕士卒剛轉身，便被染血的馬蹄踏中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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