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樂，不知能為他積攢多少珍貴的光點。
這份機緣，看來還是要落在劉師師身上。
但眼前這位已是人間絕色的女子，又怎能輕易放手？
若真與她擦肩而過，蘇晨覺得自己簡直枉活這一遭。
她將長發輕輕一撩，轉過身來，眼波流轉間落在他身上。
“你真是了不起，能寫出這樣的故事。”
“一邊遊曆山水，一邊把旅途變成戲台……這想法多妙啊。”
“你常來這樣的地方麼？”
蘇晨搖頭：“頭一回來。
我其實不愛遠行。”
“但凡風景好的去處，總少不了圍上來的人——有說能帶你抄近道省門票的，有拚命拉客的，還有攔在路上討什麼過路錢的。”
“這就是人人向往的遠方？我倒覺得，生活還是實在些好。”
她聽得微微蹙眉。
“旅行本該是件美好的事，怎麼到你嘴裡就變了味？”
“不過……你說的倒也是實情。”
“在海外好些地方，確實少有這樣的事。”
蘇晨唇角微揚：“那怎樣才能去那樣的地方生活呢？”
“姐姐覺得，我可有這樣的機緣？”
她輕歎：“哪有什麼機緣！你如今正是風光無限的時候，若被人知道改了身份，轉眼就會從雲端跌落的。”
“抱歉……我又失言了。”
她自幼家教甚嚴。
不許交不三不四的朋友，不得與男子隨意往來。
言行舉止更要時刻端莊得體。
儘管許多人對她母親頗有微詞，但在教養這一事上，那位母親確實不曾鬆懈。
隻是人終究難求完美。
有時脫口而出的話，反倒最能宣泄心緒。
不少人甚至將粗話當作日常的調味。
但她竟用“毛線”
這樣的詞兒來代替那些字眼——
這倒是蘇晨未曾料到的。
他眼裡漾開溫和的笑意：“這算什麼失言？”
“在我麵前，姐姐不必總是端著。”
“你又不是畫裡走下來的仙子。
想說什麼便說什麼，自在些才好。”
她微微睜大了明澈的雙眼。
“沒想到……你還挺會體貼人？”
蘇晨笑了起來。
海風穿過門隙，帶著洱海特有的濕潤鹹澀。
劉天仙側身讓出半步空間，蘇晨便站到了那道細縫前。
風撲在他臉上，額前的碎發向後掠去。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是海的味道。”
他說，聲音很輕，幾乎散在風裡。
她沒應聲，隻是倚著門框，目光落在他被風吹得微微發動的襯衫領口。
兩人之間隔著一掌寬的距離，不遠，也不近。
套房裡隻開了幾盞壁燈，光線昏黃柔軟，將露台外無邊的夜色襯得更沉。
潮聲一陣一陣，從腳下木板縫隙裡滲上來，低緩而持續，像某種巨大生靈的呼吸。
他們的房間確實挨得極近——近到若有人從裡麵打開那扇連通的門，不過三步，就能從她的客廳踏入他的。
劇組這般安排，用意昭然。
許多故事便是在這樣的相鄰裡悄然抽芽，在一次次對詞、一場場深夜閒聊裡，被寂靜與私密催生出意料之外的枝蔓。
他們心裡都清楚。
行李早已歸置妥當。
劉天仙瞥向牆上的鐘，時針與分針即將在頂端重合。
深夜十一點三十分，城市或許已沉睡，這裡卻毫無倦意。
洱海的夜是醒著的。
“還早。”
她忽然開口，視線從鐘擺移回蘇晨的側臉，“再待一會兒吧。
等到零點。”
不是商量的語氣，也並非請求。
隻是一種平靜的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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