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心裡剛定,前頭那名渾身是血的外門弟子,便又掙紮著抬起頭,既害怕又不甘心道:
「前頭……不是幾具屍……是一大片屍潮!中間……還有符牌!」
說完這句,那人便徹底癱倒在地,連身後的陰屍都一併撲通跪了下去。
陳平安心頭微動。
符牌?
也就是說,屍群裡還有陰符!
若真能再取一張,那他第一關的分數,便還能再往上抬一截。
一旁的蔣彬顯然也聽明白了。
三枚陰符,已經足夠過關。
可要想爭高分,爭前列,甚至爭榜首——
那就絕不能隻滿足於「三枚」。
「看來,你我都還沒法走啊。」
蔣彬抹去嘴角一點黑血,陰惻惻看了陳平安一眼。
陳平安卻懶得搭理他,帶著獨目女屍,獨目女屍,整個人徑直朝第三廊更深處掠去!
蔣彬眼神一沉,也立刻帶著那具黑臉陰屍跟了上去。
越往裡,石道越寬。
不過十餘丈後,原本狹窄的第三廊儘頭,竟猛地豁然一開,顯出一片半殿半洞般的石廳。
石廳極大。
四周石壁高聳,兩側屍燈成排。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
這石廳裡,足有數百具殘屍、煞屍,正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在廳中蠕動。
屍潮!
而屍潮最中間,一具披著破爛銅甲的高大屍將,正低著頭,站在石廳中央。
它比先前那頭守符煞屍更大半分,肩寬背闊,手中甚至還提著一柄半斷的黑鐵刀。
最顯眼的,則是它胸前掛著的一塊灰白符牌,符光幽幽流轉,一看便知不是尋常陰符可比。
「第四枚!」
陳平安眼神一凝。
果然。
這裡才是第三廊真正決定高低的地方。
而在石廳另一頭,靠近出口的位置,韓梟已經停下了腳步,顯然也在盤算路數。
幾乎就在陳平安踏進石廳的同一刻。
韓梟也動了。
他屍線一震,身後那具高大陰屍猛地掠出,正麵便朝屍潮最厚的一處撞了上去!
砰!砰!砰!
前頭三具撲來的殘屍,被它硬生生撞得橫飛出去。
這就是鏈氣四層的絕對實力!
而另一邊,陳平安卻沒有和他走同一條路,隻掃了一眼,便心裡有數了。
韓梟仗著自己修為高,走的是強壓啊。
自己若也跟著硬推,縱然未必不能推過去,可消耗太大,也太顯眼。
自己沒必要。
「不能跟著他走。」
「得走自己的路。」
想到這裡,陳平安心念一沉,屍線輕輕一引。
獨目女屍立刻往左側一偏,貼著石廳邊緣一塊隆起的黑岩掠了出去。
這一條線,看似更繞。
可屍卻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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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更適合獨目女屍的路數。
果不其然,才剛逼近左側邊緣,那邊原本伏著的幾具細長殘屍便猛地彈了起來,直朝陳平安和獨目女屍撲殺!
陳平安眼神不動,屍線一緊。
下一刻,獨目女屍右手五指一顫,指尖已悄無聲息逸出三縷極細陰絲。
嗤!嗤!嗤!
三縷陰絲一閃而過,快得幾乎看不清影子。
最前頭兩具殘屍脖頸猛地一僵,下一刻,腦袋竟齊齊歪折過去,身子軟倒在地。
第三具還沒真正撲到近前,獨目女屍已經貼了上去,一肘撞在它胸口,將其頂得倒飛出去。
借這一撞,左側頓時空出一道狹窄縫隙。
陳平安腳下一點,人已順勢滑了過去。
快,卻不亂。
繞,卻不慢。
這一連串動作落在後頭剛追進石廳的蔣彬眼裡,頓時讓他臉色又陰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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