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陰河死了。
死在北墳封脈陣前。
他的陰河屍被門後之物拖走，屍契崩裂，屍身被黑水腐蝕得隻剩一灘殘骨。
周圍弟子看著那片黑泥，沒有一個人說話。
宋陰河是鏈氣九層老弟子。
曾入過屍陰池。
背後又有宋沉霜一脈的關係。
若不出意外，他本該是最有希望衝擊築基的內門弟子之一。
可現在，他死得比徐七骨還難看。
徐七骨至少還留下一具鏈氣九層屍身。
宋陰河卻連本命屍都被拖進了門裡。
宋沉霜看向地上的殘骨，神色清冷：「私動門氣，壞封脈陣，死有餘辜。」
這句話，便給宋陰河之死定了性。
沒有人敢反駁。
楚九陰更不會為了一個已經死去的內門弟子多說什麼。
他的目光，仍舊落在徐七骨探門屍胸口那道裂開的舊傷上。
「方才那三息，你看到了什麼？」
這話問的是陳平安。
陳平安攤開手掌。
掌心裡，靜靜躺著那粒灰白塵土。
塵土不過米粒大小，卻沉得像一枚細小骨珠。
「隻看到屍霧。」
「還有一道影子。」
楚九陰看著那粒屍界塵，道：「能從門後帶東西回來，你這探門屍煉得不差。」
陳平安道：「僥倖。」
楚九陰淡淡道：「在北墳舊墓前，僥倖也是本事。」
宋沉霜走上前，看了一眼陳平安掌心的屍界塵。
「此物你要留下？」
陳平安道：「這是我的探門屍帶回來的。」
宋沉霜道：「按理說，門後之物該交由堂中查驗。」
陳平安看向她。
宋沉霜語氣平靜：「不過今日若無你的探門屍，宋陰河引出的門氣未必能這麼快壓住。」
「這粒屍界塵，便當作你的功勞。」
陳平安收起屍界塵，道：「多謝宋師姐。」
魏屍山站在不遠處，聽到這裡，心中一陣複雜。
宋陰河死了。
陳平安卻又得了一件門後之物。
同樣是入北墳。
一個自以為算計別人，結果被門後之物拖死。
一個從頭到尾隻用一具探門屍，便收了屍界塵。
兩者之間，差距太大。
魏屍山忽然有些慶幸。
自己先前沒有繼續跟宋陰河綁死。
否則今日死的，或許不止宋陰河一個。
楚九陰忽然開口：「繼續封脈。」
宋沉霜點頭，重新催動寒屍鎖脈陣。
三十六枚鎮屍釘寒光大盛。
陣紋繼續向北墳深處蔓延。
這一次，沒有人敢再亂動。
陳平安也沒有繼續讓徐七骨探門屍靠近門氣。
它胸口已經裂開，再強行探門，恐怕會直接崩散。
不過此行目的已經達到。
宋陰河死了。
屍界塵到手。
門後確實有東西。
也確實能「養屍」。
隻是那道影子，比他預想中更危險。
陸聞骨遠遠站在陣外，臉色仍舊蒼白。
他懷裡的黑木匣自從方才震過一次之後，便一直沒有動靜。
可他雙手抱得更緊。
直到封脈陣漸漸穩住，他才稍稍鬆了口氣。
「陳師兄。」
他低聲道：「方才那東西，是不是看見她了？」
陳平安看了黑木匣一眼：「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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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聞骨臉色更白。
「那它會不會來找她？」
「所以你更該老實待著。」
陳平安道：「你若再帶著她亂靠近舊墓，便是在給門後之物指路。」
陸聞骨身體一顫，立刻點頭。
「我不亂來。」
「我一定不亂來。」
他說完，又低頭對黑木匣輕聲道：「我會保護你。」
黑木匣安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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