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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他傷心?
“怎會?”宋昭淡然自嘲一聲,“不過是怨自己瞎了眼,悔不及當初而已。”
跳下山崖的那一刻,她已是死了心。
可方才顧見雲的那一番話,卻仍是牽扯了她的心,宋昭自己也不明白,為何這淚竟是不自覺就流下了。
往日裡,這些令她傷情的話,聽的還少嗎?
見她麵上浮出一層淡淡的憂色,陸衡章收斂了心神,藏起了那份難以言明的妒忌,他知宋昭許是真的寒了心,亦或許是真的動了離開顧見雲的心思。
但隻要想到,她曾經對顧見雲動過心,他便心頭發酸,醋意翻滾。
可到底,如今傷心的人是她……
“他既負了你,如今你也可負了他。”陸衡章半靠在宋昭的肩上,指尖卷動著女子那細軟的發絲,“又何必不甘心?”
不愧是洞察人心的樞密使,竟是一語就點破了宋昭所怨。
她怨的並非是對情愛的求而不得,而是那一份不甘罷了。
“這世上之事,人皆多有不甘。”陸衡章垂下了眉眼,卸下白日裡的威嚴肅穆,此刻倚在女子身側的少年,透出了幾分脆弱與稚氣。
他偏過頭去,輕聲道:“我母親是陸承言的外室,一個上不得台麵的伶人清倌, 連著我也上不得台麵。我曾以為,隻要我病了、傷了,陸承言就會來看我,便是他關心我,愛護我。實則,是他子嗣艱難,府中唯有一個嫡子,才會留著我這外室子。”
這些話,陸衡章說的雲淡風輕,好似不過是些最平常不過的小事。
然,宋昭自有被父母捧在手心,自是金尊玉貴,受儘寵愛。她雖不懂陸衡章所受過的委屈,卻也能明白他的不甘。
“你幼時,定過得十分艱難。”宋昭喃喃一句,眼前容貌昳麗的少年,似是一瞬變成了個孩子,惹人心生憐惜。
看向他的目光中,不由摻雜了幾分同情。
見狀,陸衡章抬手遮住了宋昭的雙眸,“無須這般看著我,如今我已是陸家家主了。”
“陸大人位高權重,自不是我能比的。”宋昭含笑,將那隻覆在眼上的大手,拉了下來,“也請陸大人往後能多注意身份,莫要損了自己的清名。”
說罷,宋昭上下來回掃視了陸衡章幾眼,這是在點他行徑放浪,有失體統。
“本官哪有什麼清名?”沽名釣譽之事,陸衡章從不在意,且他的名聲早就壞透了,又何必去裝?“夫人若在意名聲,早些和離就是了。”
勾唇一笑,又扯到了和離上。
這人,當真是惦記上她了。
宋昭在心底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開口趕人道:“陸大人若不想我被沉塘,失了藥引,還請早些下了我的床榻。”
見那股憂色已漸漸散於宋昭的眉間,陸衡章這才戀戀不舍地起身,“好,隻為了保全夫人的小命。我走就是了。”
這堂堂樞密使,竟也是這般油嘴滑舌之輩?
宋昭輕歎一聲,隻覺自己怕是惹錯了人,惹上了個甩不脫的大麻煩。
然,正當陸衡章抬腳越過宋昭,一手剛剛掀起床幔時,卻聽得一聲尖叫!
“陸……陸陸陸……陸大人……”
夏竹剛才瞧見顧見雲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又擔憂這人半途又掉頭回來,是以她急急忙忙跟在顧見雲身後,待他一腳踏出了院門,就一把插上了鎖銷!
可等她一轉頭回屋!
這樞密使陸大人,怎就出現在她家夫人的床上了!
那方才,方才二爺在時,他……他也在夫人床上?
夏竹大腦一空,眼前白光一現,驚的差點兒要暈過去。
陸衡章一隻腳在榻上,一隻腳在榻下。
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倒真有一種被人捉奸在床的窘迫與無措感。
“夫人……陸大人……這……”
夏竹一雙眼睛,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
宋昭無奈扶額,又急忙朝著陸衡章遞了個眼神:看你惹的事!
陸衡章聳了聳肩,被她的丫鬟瞧見,算什麼事?等往後兩人常常相見時,也不一樣需要人幫著打點?
他自覺得沒什麼大不了。
因而,在夏竹目瞪口呆的神情下,陸衡章終是輕咳了一聲後,大大方方的下了床榻。
而後,他自是雙手輕擺,無比坦然的走到了夏竹麵前,問了句:“可鎖好門了?”
夏竹木然地點了點頭,“鎖,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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